。因为刚才没有买电动玩，玲玲正在赌气，说什么也不开。“她能认得吗？”乘客中一个胖胖的中年妇人不相信地问。旁边几个乘客也看着玲玲。“她认得。”她说，然后把嘴凑到女儿耳边：“玲玲，快给妈妈念呀？快，乖孩。”玲玲撅着嘴扭不理。车就要开了。一个车门已经关上了，她就要失去在这几个乘客面前证明女儿才能的时机了。她又对女儿耳语：“玲玲，快给妈妈念，要不，妈妈该难过死了。”“那你给我买——”玲玲说，指的是刚才在商店里看见的电动火车。“好，给你买。”玲玲这才扭看着车窗外面，利地念完广告牌上的几个英文单词，赢得了周围乘客的拍掌称赞。她却把脸伏贴在女儿小的肩上了泪。“妈，您怎么了？”“没怎么。”…

她还能有什么追求？青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她彻底埋葬了一切奢望，把自己沉浸在劳辛苦中。上班去一工作服，下班回来还是工作服。不慕任何女人的虚荣。麻木的安然。

“秋平，你怎么老是这工作服啊，带孩去公园也穿这个？”平不止一次打量着她的穿着说。

“这样方便。”她答。

“秋平，我给你买了件衣服。”一次，平拿着刚为她买的款式新颖的上衣。

“我不要。”她说。

“已经买了，穿吧。”

“那我去帮你退了。”

她决不要，以致伤了平的心。

第二个问题是住房问题。你们都听我说，别走神。（她略提了一声音。）这个问题目前看来只能维持现状。西边这间空房是不是可以腾来住，大和大嫂都提来过。这个咱们商量一下。我是这么想的：如果二、四都结婚了——嗳，我说说怕什么的，别瞪我呀（笑）——暂时在单位找不下房，那这间放东西的空房就给了四。我现在不是和二住一间吗？我搬来，取代四的位置，和阿姨住到一块儿去，这样，二也就一人有一间房了。这不是解决了？二哥现在——二哥你别不兴啊，我可怕你烦了（笑）——他现在是一人住一间，结婚也就这样。我觉得，这是一个基本情况。可在这基本情况上，有两个变化可以考虑，一个，如果有谁能在单位找下住房，搬不搬去？搬去是不是就违背了妈妈的遗嘱——让咱们这个大家不要散？是不是不散就永远挤在一块儿，永远维持这低标准的居住条件？还有一个情况是：在二、四上还没结婚的情况下，那间空房是不是可以暂时腾来，让大或让大哥他们住一住？…

纸信封里是一本大型文学刊。她疑惑地翻了翻，谁给她寄的呢？从刊中翻一张信笺，是封短信，一笔洒脱苍劲的钢笔字。

冬平：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我。我却始终没有忘记你。看到这封信，你可能一时还想不起我——我大概应该被你忘却的——请你读读寄去的刊上的小说，在你最喜的作品中或许能找到答案。

真诚地希望你一切都好。

没有落款。

这是谁呢？这字迹使她在久的记忆中模糊到了什么。然而像隔着雾一般，她看不清自己的记忆。她翻开目录。每一位作者的名字都看过了，没有她认识的。再看一遍，还是没有。他（她确定对方是个男）也许用了笔名。

她的目光不知为什么停留在条目录上。

中篇小说《小岛》，作者：秦明月。

她从这笔名中，从这小说的题目中又隐约到了什么，记忆层的形象正在朦胧中若有若无地浮现来。她还是看不清记忆，因为她不敢相信。她翻开了中篇小说《小岛》。题图：湖，小岛，丛树，茂密的草，秋风萧瑟，迷茫苍凉。

她读到了这样的作者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