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她此时并不恨他。

“谢谢你的关心。”何之光对李文静说。

“谈不上，职业习惯而已。”

何之光慢慢喝了几，稍稍镇静了一些，问：“你还在版社编书？”

“是。”

“除了编书呢？”

“也在写东西。”

“写什么？”

“想写一本《编辑手记》，还不知有没有地方版。”

“总能版吧。”何之光关心地说，总算有了一个能摆脱窘困的话题。

“不一定。”李文静淡淡地说“我在编辑手记中写的都是真实情况，涉及很多内幕，真发表来，大概有不少犯忌的地方。”

“噢…”没什么可说的了，尴尬的沉默。

“你没什么变化。”李文静打量着对方，又转过看看女儿“他离开你时，和现在样差不多。”

女儿看了看父亲。

何之光脸涨得更红了：“你也没什么变化。”

“我老了，有自知之明。”李文静说。

何之光的话被堵住了。李文静比他想像中更显憔悴，这让他同情，内疚。同时，他却又想到自己年轻的妻。他简直很难想像，如果他不离婚，现在能否和李文静在一起生活。她宽大而瘦削的材板板的，发燥，脸松弛。他绝不能想像和她挽着手一起散步，更不能想像亲吻她。为什么他会离开女儿，此刻似乎是很明白的。

人其实是很自私的。

“以后，你…”李文静停了一下，看了看何之光。

“以后，我不会来打扰你们的。”何之光说。

“以后你如果愿意来看红红，可以来，只要你能承受住自己的境，只要红红愿意。”李文静看了看女儿。

红红一直坐在位于他们等距离中间的床上。这时她站起来，默默走到母亲后，挨着她坐下。母亲的衰老憔悴使她一下看清了十年来生活的苦难。她用一复杂而陌生的目光看着对面的父亲。

李文静到了女儿的亲近。她涌上一阵动，鼻也有些发酸。在她糙的、未老先衰的旁，有着女儿鲜活的。她们溶为一。

何之光顿时到了冷落。他到了此时他和女儿间的距离。他到了自己受到的审判。他看见了床上自己给女儿买的那堆礼——比李文静买的多得多，也肯定贵重得多，然而，他只到惭愧：这是一份轻薄得拿不来的礼。

“是谁来了？”李文一步跨来，客厅里传来李海山的咳嗽声，她刚才陪父亲门去了。“是你？”看见过去的夫，李文脸上的笑容消退了。

“文，我…来看看红红。”何之光站起来不安地解释。

“噢，你该来，早该来；你又本不该来。”李文说，她对何之光没有太偏激的成见“你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我打算找你聊聊家社会学，还想让你填张调查表。”

何之光张地看着门，陷一更大的窘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