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老是和你哥因为这事吵。我是想，这库房空着也是白空着，脆腾来，我们住上算了。脏，我们自己收拾，不麻烦大伙儿。大您看呢？像您和大夫都是工程师，又是搞建筑的，想找住房没困难，说不定哪天就搬走了，卫华有啥本事？再说，他是家里的长，搬去住也说不过去，他应该孝顺，守着父亲。这房的事，他又不愿张嘴，我更不想张嘴，可总不是事啊。今天我算说来了。平平你当家，大也在，大，这家到底您还半个家长，您看这样行不行？”赵世芬的话遮天盖地说了一片，最后绕到平这儿，使当大的十分难堪，不知所措。

“行…行吧…”平的额渗细细的汗珠。

黄平平对这位嫂的心看得很清楚：刚才她肯定听见自己和大的对话了。

“嫂，大刚才正好也对我说起库房的事。”她笑了笑把话挑明，免得大的嘴被堵住，也免得赵世芬一下把这件事搞成既成事实“他们也想住。”

“哟，大，你们也想住呀？”赵世芬故作惊讶“那…”

“那还是你们住吧，只要能腾开。”平说。

“那哪能啊，那不成了我们和大争房了？还是先尽你们住吧，您是大…”

“大他们确实挤的，两个人回来都要加班工作，大海、小海又大了。”黄平平在一旁说。

“还是让卫华和世芬他们住吧。”平说。

“大，那可真有说不过去了。您真是个大，啥事都让着别人，那我回去和卫华说说，说是您一定要让我们住——卫华啥事都是听您的——看看他怎么说？”赵世芬嘴上拖腔拿调地说着，心里却在恨恨地骂着平平：哼，还看不你在向着谁？

黄平平从心里厌恶这位嫂，太会来事儿了。这个家有她搅和，没个安宁。她不想让赵世芬得逞。“那我和你一块儿去，”她亲地挽住赵世芬的胳膊说“大哥肯定要让大的，没错儿。对了，我差忘了，嫂，我还要跟你借个呢。”

好个黄平平。赵世芬几年来第一次觉这位小姑的厉害了，这是不显山不显的厉害。如果不打败这个对手，她今后在这个小院里才活不来呢。

早晨的混告一段落，开早饭了。稀饭、馒、咸菜。人们纷纷拿着碗到厨房盛了饭，各回各屋去吃了。听见东西南北各屋内一片碗筷响。

黄公愚慢慢喝着他那碗枣粥，吃着他那个荷包。吃饭时要心安神定，慢慢悠悠，这是他的养之。但今天，他是外安内不安，翻来覆去想着上午要在家中召集的会议。

秋平和梁志祥，一个在给女儿玲玲把稀饭凉，一个在给女儿剥酱油。在他们的桌上，除了厨房拿来的“大众饭菜”外，还放着几个瓶瓶罐罐。“南味腐”、“郫县豆辣酱”、“京酱八宝菜”各屋都如此，在“大众饭菜”的基础上，各备自家小菜，以资提。

平拿着一罐猪油、几个到厨房来了，正碰见平平。她抬了抬拿猪油罐的手，说：“平平，我煎几个荷包，不用大灶上的油。”

平平笑了笑：“你煎吧。”

不准用大灶油各屋的小灶菜，这是早就有的规定。在此之前，各屋都拿着来炒来煎，以补大灶饭菜的营养及味之不足，及至此规一定，大家便都煮泡酱油了。酱油这一黄家特产也由此而生。这个大家的生活问题是够复杂的，要把它好，也不那么容易，需要多方面的才能：企业家的才能，经济学家的才能，系统工程学家的才能，大概还需要政治家的才能——她想到刚才理赵世芬“巧取豪夺”库房时自己表现的机智和手腕，不由得漾一笑。不怎么样，房最终没让赵世芬抢过去，算是暂时搁下“再商量商量”

平刚走，赵世芬也拿着四五个来了：“平平，从今天起让用油炒了？”

“没有。”

“那大她们怎么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