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呢？”

“睡觉呗。”

李向南又到那压抑，但他还是笑看着对方：“三个小孩都不错吧？”

“啊…”“你再说没指望，这几个孩总是你的指望吧？”

“人总有指望。”

他还说什么呢？听见大门哐当一声开了，一个姑娘兴地哼着歌。

“这是老大——姑娘回来了。”金祥鑫也不抬地说了一句。

她在门现了。很难相信这是金祥鑫的女儿。一个苗苗条条的中学生。白衬衫，粉裙，扎成一束的乌亮发，白的鸭脸，照得屋里似乎都亮了。

她瞥了李向南一，然后垂下目光看着脚尖：“爸，让你快去呢。他不耐烦了。”她撇了下嘴，没好气地说着，然后绕过父亲走屋里，拉开那块白布帘，一张显然是她睡的比较素洁的小床，背对着李向南，一边哼歌，一边收拾起床上的东西。

“行，我上完这个簧就去。”金祥鑫答应。

“爸，我想买把折叠伞。”姑娘转过撅着嘴说“同学们都有。”

“咱家不是有伞吗？”

“破成啥样了？”

“我这不是给你修补好了？”金祥鑫放下手中的活儿，站起来，从墙上摘下一把老黄油布伞，哗啦啦撑开，缓缓转着，打量着上面几个补丁。

“我不要。难看死了。”

“能遮雨就行嘛。”

“我不要，我下雨就淋着。”

金祥鑫看了看女儿，愣怔了一会儿，慢慢收起伞，又坐下上开他的弹簧了。“好，给你买吧。”过了一会儿他说。

女儿在一个旧式小斗橱里翻寻着，把一个屉放到地上，东西倒来：“爸，这些东西你还留着它占地方啥，不怕人家说你？”

李向南扭一看，是两个“文化大革命”中的红袖章，印着“东方红兵团”的黄字，还有农场编号，上面别着许多主席像纪念章。

金祥鑫似乎没听见，过了一会儿抬瞅了一下“放在那儿留着吧。”他毫无表情地说。

“爸，你再不去，就不啦。”

“好，我去。”金祥鑫站起来，摘下围裙“李向南，你先坐会儿，我让大小在路卖鱼虫呢，我去瞧瞧就来。燕儿，你陪陪叔叔。”金祥鑫说着走了。

“叔叔，你是我爸爸同学？”燕儿大方地瞧着李向南。

“是。”李向南微笑着走到燕儿跟前。

“你比我爸爸神多了，我爸爸死气沉沉地像个老。”

“你爸爸把你们这么多孩带大，真够不容易的。”李向南看着这鲜似的女孩，前却闪过金祥鑫那双茧裂的手。女儿比父亲长得还。

“谁让他们不计划生育的。”燕儿撅着嘴说。

李向南看了看她沉默了两秒钟，问：“你长大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