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躲开一家人早晨起来后必有的拥挤洗漱和那些令人难堪的忙。

前豁然横向展开的是新建的环城公路：二环路。它宽阔坦地建在已拆除的古老城墙的墙基上，像条浩浩大江弥着淡青的晨雾，晨雾中已溶一抹最初的淡橘红的霞光。近的阜成门立桥，远的复兴门立桥，像江桥一样跨着两岸。两岸林立的楼厦、塔式起重机，在雾气中展开了一个烟海浩瀚的现代都市。

这是一个在黎明中刚刚醒来的庄严宁静而又充满生机的城市。

她在路边久久伫立着，她喜这里的开阔。一辆辆汽车风驰电掣地驰过。车不多，也不少，既无白日里的繁闹，也无夜半的冷清。那毫无喧嚣的、安静有序的速度，那车窗里一个个司机凝视前方的专注面孔和明亮额（那是清晨才有的额），都使人到这座城市的朝气。她凝望着，沉浸在一澄静而又惆怅的心绪中。她被北京的清晨动。昨晚沉重的心绪似乎消逝了。在她心中展开着一个活跃的、无边无际的天地。这个天地和前的晨景一样，也被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庄严浩瀚，着无数的希望，也着神秘不可测的纷…

“林虹。”范丹林的声音。

她转过。

听见林虹下楼去了，他也提前起来了。他每天照例时早起锻炼，但今天更早，他原想枕着手再躺五分钟。

楼前楼后都是早锻炼的人。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活动着腰，像是有所寻求似的不时张望着。他笑了。自己是希望发现林虹。在这清晨中遇见她，说说话，会让他兴的。看来自己对林虹还兴趣。只是因为中学时代的好印象吗？不完全是。那因为什么呢？昨晚他们还没来得及谈什么话。他并不知她的情况。觉告诉他，林虹是个让他兴趣的人…

一个姑娘在路边慢慢来回走着，同时念着一本英语书，看样是个中生，大概在复习功课。当范丹林从她边走过时，不禁有些惊讶了：姑娘似乎在朗读一本英文原版小说。他站住，又听了一会儿。“你是在读阿奇博尔德·约瑟夫·克罗宁的《城堡》吗？”他用利的英语笑问。

姑娘放下书，好奇地打量着他。她上穿红运动衣，外面披一件灰蓝茄克，下穿白运动短，脚上穿一双白球鞋，整个结实而匀称，她有一双亮亮的、会说话的睛，圆圆的脸上鼻有些调地微微翘着，好像随时在天真地问：“是吗？”“是。克罗宁的《城堡》。”她同样用英语利地答。

范丹林兴趣了“你很喜这本书吗？”他依然用英语问。

“我刚读了一半，还不能下结论。不过，我觉得这本书很好读，很引人。”姑娘用一让人不得不吃惊的利而标准的英语答，同时，她笑注视范丹林的目光中有着一调的、挑战的意味。她在和范丹林行英语会话的较量。

范丹林到一兴奋“你还读过他的其他著作吗？”他又用英语问。

“读过原文的《帽商之堡》和《众星俯瞰》。”姑娘也同样用英语回答。

范丹林更惊异了，这是克罗宁的又两长篇小说。“你读的是英文原著，还是中文译作？”他用英语问。

“有没有中译本我不知，英文小说我只读原著。”姑娘用英语答。

范丹林越来越到她目光中所有的调的挑战意味。他和她继续用英语谈下去：“你以后准备什么？”

“搞文学翻译和写作。”

“你还读过谁的小说？”

“海明威的。”

“还读谁的作品？”

“狄更斯的，他的全作品。”

“读的都是英文原著？”范丹林尽量掩饰住自己的惊异。

“我刚才讲过了，英文小说我只读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