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卑样儿，又刺激了张海妻的自尊心。她收起脸上的怒容，很大方得地走上来，把丈夫挡在后：“范老，我打孩您可别多心。他们快期末考试了，学习正，本不能看电视。我一直没敢买彩电——连这黑白的我都不该买。一天到晚看电视，长大有什么息？他们这个年龄就该好好念书。您说是这理儿不？往后，我这边要是不留神，他们溜过去了，您就帮我把他们撵来。这事，我就算是求上您了。”

“啊，啊…”范书鸿尴尬不堪。

“你们耳朵听见没有？”张海转过脸冲两个儿训“还不给范爷爷拿烟去。”

“不不，我平常不烟，我不打扰你们了。”范书鸿连连摆着手。

“范爷爷，您烟。”大勇泪痕未，听话地从竹茶几上拿起父亲的一盒烟，举到范书鸿面前。孩单纯，并不知母亲的话只是谢客之辞。

张海迅速瞥了一儿手里举的烟，脸一下烧。“五台山”这是一盒三角钱的廉价烟。她啪地打了儿的手一下，劈手把烟夺过来：“这烂烟能叫你范爷爷吗？这是你刘叔叔刚才来坐落下的烟。去拿你爸爸的烟来。”

“这是爸爸…”大勇怯怯地、困惑不解地望着母亲。

“连你爸爸什么烟也不知了？”张海快嘴利地打断儿的话，两步上去，打开一只红漆木箱，从箱角麻利地拿一盒装“上海”从盒里一支来“范老，您烟。”

范书鸿忙借机：“不了，不了，他们不让我，要骂的。”范书鸿故作诙谐地笑笑，朝隔自己家指了指，退了。

“以后来客人拿箱里的烟，知不？”张海接着训儿。两个孩依然疑惑不解瞪大睛看着母亲。张海打开“上海”牌香烟的锡箔纸，把刚才的那支烟又回去，数了数，然后把烟往茶几上一放，搡到丈夫面前：“你明天不是外开会？把这好烟带上。人要争个面。里面还有十二支。不要都了，啊？留下五支。早晚还是你的。不够了，这烟——”她把那盒从儿手里夺下的那盒“五台山”也撂到茶几上“你也带上。不在场面上了，就这贱的，随你多少。哼，跟着我，什么时候少过你喝的，短过你的。不知个好赖。”张海转看见两个儿还都直愣着，又训斥：“瞪看什么？不认得你妈了？去，把凉里冰的西瓜拿来。”

一说吃西瓜，两个儿雀跃了，呼着跑去。

家里难得吃西瓜。西瓜淋淋地抱来了，抹布了，在矮方桌上切开了，是个四斤的红沙瓤小早西瓜。张海坐在小板凳上边切边把一块块切好的瓜分着放到大勇、小勇和丈夫面前：“这几块是你的，啊？大勇；这几块是你的，小勇；这几块是你爸爸的。瓜甜吗？”

“甜。可甜了，妈。”兄弟俩稀里呼噜大吃着。

张海看着儿吃，看着丈夫吃，里满足。

“妈，你怎么不吃？”大勇问。

“妈这两天肚不好，不想吃。”张海温和地笑了笑。

瓜太小了。丈夫的也发现了：“海，你怎么不吃？”他把自己面前的瓜拿了两块放到妻面前。“妈，你吃吧。你不吃，我们也不吃。”两个儿也把自己的瓜送到母亲面前。

“我真的不想吃。”张海笑了笑，把瓜都推了回去，同时借着笑，把涌上来的几滴幸福、满足但又着一丝辛酸的泪压抑了回去。

她千辛万苦为的就是这个家。现在半夜了，她躺在床上还在为这个家转心思。

天不好睡，外面门厅里响动，更不好睡。

“你听隔家在门厅里叮叮哐哐闹啥呢？”她用胳膊肘了躺在旁边的丈夫。

“他们家来了客人，睡不下，搭个床呗。”

“客人是哪儿的，什么的？”

“不知。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人长得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