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站起来时，看见了门的李海山。

“爸。”向东叫。黝黑瘦削的脸上，一双很有神采的睛眨动着，察看父亲的表情。

“李伯伯。”年轻人们有些局促不安“我们不小心…”

“摔了就摔了，无可挽回。”李海山和蔼地说。

“李伯伯，我们这么闹，影响您工作了吧？”

“不要。”

“听向东说，您正在写回忆录。”

“啊。你们都是和向东一个系的吗？”

“我们有的是数力系的，有的是能理系的。”

“你们课余时间常舞吗？”

“不，我们就是星期六晚上。”

“有时间还是要多学习东西，除了课内的，还应该学习理论、历史。”

“李伯伯，您说我们应该学什么理论和历史啊？”年轻人的态度格外尊敬，这既包着通常对长辈的礼貌，也包着因不安产生的讨好。

“理论，当然是哲学，政治经济学；历史嘛…嗳，你们还接着舞吗？”

“我们不了。”

“那好，咱们都坐下，坐下聊。有人烟吗？会，不要不好意思。我不限制年轻人的生活好。”李海山说着，转过“向东，去我屋里把烟拿来。”

“李伯伯，听说您很愿意和年轻人在一起，经常去学校辅导报告。”一个梳短发的女孩笑着说。

“年轻人最有生气嘛。”李海山和蔼地说，他有了兴致“老年人都愿意和年轻人在一起，年轻人可不一定愿意和老年人在一块儿。嫌我们僵化保守。”

“你们就是僵化保守。”向东拿着烟回来了。

“老年人可能没有年轻人，但老年人也有长嘛。论经验就比你们更丰富。”李海山边说边把烟散给烟的年轻人“所以，你们也要向老年人学习，这也是向历史学习的一分吧？说到学历史，你们起码应该把中国的历史，特别是近代史、党史搞清楚吧？”

“爸，您又要讲辅导课啦？”向东有不耐烦地说。

“你们愿意听我讲吗？”李海山环指着围坐的年轻人。

“愿意。”大学生们都显得很兴趣地看着他。

“你们这个态度对，可我这个儿不愿听。”

“爸，您讲的那些，我看上几天历史书，就比您讲的还清楚呢。”向东坐在父亲坐的沙发扶手上，手搭靠背“不信，我就给您讲讲。”

“字面上懂和真懂不一样。”

“你们老的都真懂，这么多年搞什么啦？不就是抓右派，大跃，反右倾，有哪个搞好了？”

“有错误，也不都是错误吧。经验教训都要总结嘛。”

“爸，您别总讲老一了，我不听。”

“你能代表大家吗？”李海山略皱起眉，声音有些严厉起来。他朝满屋的年轻人问“他一个人能代表你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