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古陵县委的宣传副长啊，我这县委书记不能？”李向南说着，禁不住笑了。他从来没有把小莉当成个宣传副长；这个为了写小说跑到县里去的姑娘也从来不像个副长。

“我是中国人嘛，而且又是个乡佬。”

“怕什么？”李向南亲地开着玩笑“我就不能？”他一定要利用这个巧遇化解这位省委书记的女儿对他的怨恨。二十二岁的顾小莉是个可的姑娘，同时又是个可怕的小权谋家。千万不能因为和她情上的纠纷，酿一场自己的政治危机来。

“咱们往外走吧。”

“我…”李向南克制住自己，温和地说“小莉，你哪儿都好，对人刻薄这一不好。”

“你哥哥？”李向南脚下犹豫了一下。

“没有？哼，还不是又想到你在古陵的那个心的人了。”

“一个月以前你在古陵县下火车，谁帮你提的行李，忘恩负义了？”

“我从县里赶到省城找过他，知他来北京开会。我这次是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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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权力？”小莉冷笑一声。

李向南沉默半晌：“我愿意你各方面都好。”

“怎么，”小莉转过看了看李向南“一听我哥哥，你脸就了？”

“你知不知，盘问人在国外是最不文明礼貌的？”

“我怎么又来了，你不就专门看得上那个烂货吗？”小莉的话一下尖刻。

“小莉，”李向南猛地停住步，脸有些愠恼“你为什么总要攻击她呢？林虹并没有伤害你什么啊。你不能对人宽谅？”

李向南风趣地说：“乡佬北京还能怎么样？见了人哈下腰靠边躲呗。”他上下打量着小莉“你可是光彩夺目，更漂亮了。”

“我不。”

“我好不好又不关你的事。”

“没有。”

“什么烂长，这破职务我不挂了。”

“不行，我还得再接个人。”小莉提着个旅行袋，翘首在人群中寻望着。

“对了，我忘了你来车站什么了。你接谁？”

小莉看了李向南一，垂下不声了。他们在站台上慢慢走着。

小莉确实比在古陵县更漂亮了。她穿着件鲜红的薄呢连衣裙，潇洒地系着裙带，脚上一双巧的白凉鞋，人显得更年轻、更秀。腰肢很细，地隆起，乌黑发亮的短发来回甩动。她那生气、目光锐的瓜脸，那微黑圆、宛如象牙雕就的胳膊，那光洁的脖颈，都闪着动人的光泽。面对面站着，能到她所散发的那被汗濡的、的、年轻姑娘特有的青气息。这气息夹着发香，更带有和刺激力。

小莉收回四寻望的目光，又扑哧笑了：“我接我哥哥。”她一边走一边昂起朝后甩了甩发。

“好啦，别斗嘴了。”李向南看了看站台上纷纷扰扰涌向站地的人群，一抬双手“我这么多行李，阁下帮我提一件吧？”

“你问这啥？”

“你爸爸在吗？”过了一会儿，李向南问。

小莉瞟了李向南一，扑哧笑了。她想起了不久前在古陵火车站与李向南有意思的相遇，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伸手没好气地说：“拿来吧。”

依然是一皱的灰的确良衬衫和，依然是挽到小肚，赤脚穿着那双旧凉鞋，依然是这样又瘦又地立在面前。哼，她也不知看上他哪儿了。就那双黑炯炯的睛？就那张有着铁青络腮胡茬的黑脸？就是那提着旅行袋条凸起关节大的铁腕？就那一米七八的瘦个儿？就那比自己大十来岁的年龄？就一个烂芝麻县委书记？

一说林虹，两人就翻。小莉也站住，瞧着李向南沉的脸。她没想到李向南一下又生气了，她并不想让李向南生气。但是，李向南对林虹的偏护又刺激了她，几天前在古陵县城里的怨恨又一下涌上来：“我说她是我的自由，你得着吗？”

“小莉，你怎么又来了？”

“漂亮也是我的，不碍你的事，用不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