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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4/5)

是冷漠的。一个新鲜而又无情的世界;一个缤纷而又单调的世界;一个让他大开界又让他难以亲近的世界。他不适应这里,这里也不需要他这样的教育家。他在这里无足轻重,没人理睬,走过街,像掉自动电话币孔内的一枚币,像楼大厦下一陈旧的灯。这里信奉豪华的酒店,汽车,明星,亿万富翁,球场上的狂,酒吧里的疯狂,没有人听他的德宣讲。他真中国啊。

他回国了,大讲对中国的,大讲国再富,给他再优越的质条件,他还是要回到祖国生活和工作。他的动了自己,也动了台下的听众。都知富的父亲在国。在烈的掌声中,他说:我中国,因为我需要祖国,祖国也需要我。一句真实而又崇的话。

国家和人民更重他,他成了政协委员;青年人更敬仰他,给他写来无数的信,而儿女们却…。他严厉了,不行,你们这些要求不行。国要自己争取,外汇我本来就不多,给你们影响也不好,我准备把它捐了。他把几百元捐给学校买仪。他又向崇近了一步。

儿女们真不争气啊,自己的条件才改善了三年,他们便一下忘了过去,只知父亲是校长,是教育家,是知名人士,要仰仗,要依靠。爸爸是爸爸,你们是你们,你们要自己努力。孩们撇撇嘴走了,他们不是在他边长大的,本来就生分,自己要注意态度。教育家要耐心,但他恰恰对女缺乏足够的耐心。教育家要善于教育一切人,但他恰恰到教育女之难。“女面前无教育家”不知怎么,他想到这样一句格言。

们是妻带大的,该是听她的,他却吃惊地发现:他们开始看不起母亲了。“你懂什么?”小女儿这样对母亲说“你什么都不懂。”大女儿的同学要来,她说:“妈,你里屋忙乎去,待会儿我们要在外屋说话。”“我坐这儿又不碍你们事。”母亲的正盘坐在床上凑着窗亮纫针。“怎么不碍事?”“那等他来了,我再给你们腾地方也来得及啊。”女儿斜瞟了母亲一,轻轻哼了一声,到院门等同学去了。

不在,他把儿女叫到一起。你们是母亲千辛万苦带大的,现在她发都白了,你们怎么能看不起自己的母亲呢?一个人如果连父母都不,就更不会别人,不别人只自己,是最没德的。你们懂吗?

儿女们低不语。半晌,一个说:我们没有看不起。

你们没有看不起?那好,你们以后每天回家,都要陪母亲坐一坐,和她说说话,她一个人在家里也是很寂寞的。你们理解吗?

爸爸,你为什么不和妈妈多说说话?



大四合院内,第三大矛盾是言语矛盾。言语既能败坏人名誉,也能直接涉利益。没有比言语矛盾更复杂的了。一句话能得罪一个人,一句话能搞臭一个人,一句话能结下一辈的冤仇。孩打架了,两家大人来,一句话不对,彼此便伤了和气。所以,人们公开使用语言还是慎重的,毕竟多少年住一块儿,远亲不如近邻,抬不见低见,可暗地里嘴就很难闭住了。赵钱孙李,说长短,总不会断的。谁家娶的媳妇刚过门就肚大啦,谁家半夜拉来几木料啦,谁家女婿升了官啦,谁家夫妻闹不和啦,谁家男人和别的女人胡搞啦,谁家又买了洗衣机啦,夫妻之间议论,再邻居之间议论,由近及远,便在院内形成舆论。

熊国兵第二天就将电炉摔碎在大院门的垃圾箱旁,人们都见了,可并没有减少对他的议论。东家的伸到西家窗内,西家手支着耳朵听了,又把嘴伸到北家,北家听了,又把话传到南家。最后只剩熊国兵老婆不知。她不知,熊国兵也便还是没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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