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到下两周了。然而，这两周时间也让他不可忍受。“哥，我知一个中医杞大夫，专治瘤的。他一看你脸，一看你手掌，再号号脉，就能确诊你是不是。”李文说。

他们去了。小小的门诊所里坐满了等候的病人，几乎都是癌症患者。他低声和他们攀谈：杞大夫诊断准吗？“准。”都这样回答。于是便听到许多令人信服的事例：哪个哪个病人，他一看就说：你有癌。那位妇女不信，到大医院一查，果然是。哪个哪个病人，他一看脸，就说，你是肺癌。去一检查，果然是。

他规规矩矩坐在杞大夫面前，讲述了自己在医院看病检查的经过。这位中医大夫对医院的检查似乎并不重视，他凭经验诊断着。最后说：“胃里有瘤，这肯定。”

他和旁边的李文相视了一下，倒了一凉气。

“那怎么办？”李文问。

“相信西医，去开刀。相信中医，吃药。”

“能治好吗？”

“先吃几剂看看吧。”

药方开了，没吃。他要等X线钡餐检查。

林虹来看他，天下着大雨。“我陪你走走吧。”林虹说。两个人打着伞在雨雾蒙蒙的街上走着。“你觉得你真会得癌症吗？”她问。

他沉默不语，她也不言语了。两人在雨中走着。风裹着雨很猛地扫过街，激起迷茫茫的雾，大汽车，小汽车，裹着雨衣的自行车，黑影般稀稀寥寥地逃窜着。又一阵风刮来，两个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噤。你冷吗？林虹看看李向南，想这样问一句，但看见他那凝重的脸就没。

已经到长安街了。这条横贯北京中心的大街被雨雾笼罩着，苍苍茫茫，两个人犹如在浩的大江边走着。两个月前回北京时，自己曾和黄平平走过这条街。那时夏夜炎，自己正充满信心，而现在竟到有些萧瑟了。一阵雨一阵凉，就把秋天带来了…

走了许久，已是中午一多，两人在一个小饭馆里坐下了。“你看着座，我去买。”林虹一次次来回着，端来了腾腾的馄饨、小笼包、菜，拿来了筷、勺，又用手绢把不一定很净的筷、勺拭过，递到李向南手里：“趁吃吧，这些东西都是好消化的。”烧豆腐，摊黄菜，烧腐竹。

林虹显得很轻松：“没事，即使是胃瘤也好治，我相信你的生命力。”

他看了她一，没说什么。到了这时候，往昔的友情显示来了。别人会这样陪他吗？他用勺慢慢喝着馄饨，停住，抬起睛看着林虹。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林虹扑哧笑了：“你怎么这样看我？”他居然幽默地说了一句：“我发现，男人还是和女人在一起好。”林虹目光明亮地凝视着他“我也发现，女人还是和男人在一起的好。”

气氛轻松了些。

“你还发现什么？”林虹问。

“…还发现你比过去更漂亮了。”他说。

“是吗？”林虹想到自己来前曾施了淡妆：掸了一腮红，描了描眉。“还有什么发现？”

“没了。”

默默地吃完饭。

“你想什么，想回家吗？”林虹问。

“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坐，想一想。”他答。

“我陪着你，好吗？”她和他起，饭馆对面有个冷饮，下大雨，很冷清。两个人到里面，二层楼上，要了咖啡果，靠窗坐下了，七八张桌的小厅只有他们两人。窗外的雨还在白茫茫地下着，玻璃上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