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销去；再一条，行函授改稿，从来稿中选上三五篇，随便找两个作家评一下，在咱们刊上宣传宣传，以代面就都有了。还有一条最有诱惑力：对于函授学员的来稿本刊优先选登。这一条还不是和没有一样？好的稿，不是学员我不也得登吗？不好的稿，你是学员我也照样不理嘛。要有一万人报名，就挣五六十万。要有十万人报名，一下就把五六百万拿到手了。广告费不了一两万，雇上三四个待业青年，收收来信来稿、汇款单，发他们一人一月四十块钱就行了，一年下来不过一两千块。会计，从我们编辑过去一个就行了。你想，一下白拿几百万块钱，存银行吃利息，也够编辑好好发奖金的了。

刘言却不兴趣：别总是咱俩聊了，还是横向联系吧。站起来到别的桌去了。程无忌断了话，一个人咕咚咚喝了几茶，抹抹嘴凑到那堆最闹的人群中了。童伟正和摄制组的几个女演员站着聊，毫不理会程无忌，话说得更绘声绘了。

婚礼后的“际会”个个生气。互相认识，互相洽谈，互相摸底，互相利用，互相诱惑，互相拉拢。人人有数不清的机会，人人有无穷尽的望。满院嘈嘈切切，像台鼓风机。

一个拘谨的年轻人坐在八仙桌旁等待着。他看着孟立才一次又一次从前过，都没有勇气叫住他。他研制成了纺织机上的一自控仪表，想通过孟立才推广。这一次，他终于站起来了。

孟立才看见了，他的肩让他坐下，你稍等等，我忙过这一阵，咱们再谈。

他的事太多了，满都是挣钱的路，抓都抓不过来。人们怎么都这么瞎，看着遍地人民币就不上手？下有件事比什么都重要：北京清河建成了亚洲最大的新型建筑材料厂，德国的成设备。这是“朝工业”大有发展前途。下新型建材在全国的推广、销售都是问题，这个厂建成了却开工不足，好大的漏。国家漏的地方，就是个人挣钱的地方。赶联合一笔资金，在工厂附近开辟一个新型建材市场，个经销商。要赶快，这将来是成百万挣钱的事情。

可上下关系怎么办？政策条文是怎么回事？些什么人来办？他走到李向南边，这是今天请来的有实质意义的客人之一。

李向南正在和几个人谈，黄平平也很兴趣地凑过来听。可李向南能觉着：她只是表现一下她的兴趣，她永远是她自己。香山时的温情早已过去，这个看来温柔可的姑娘其实是个很“冷酷”的人，她绝不会无代价地牺牲一情。自己今天为什么会来参加孟立才的婚礼，要什么？

“向南，”孟立才走过来“我和你个别说几句话。”两个人到一边坐下了。黄平平这时可真兴趣了，她很坦然地走过来“我能旁听吗？”孟立才不知如何回答，他看看李向南，李向南说：“那你坐吧。”他对黄平平并没什么可保密的。

“是这么回事，”孟立才说“听说…，不让你当…”他不知怎样讲。

“不让我当县委书记了。”李向南平静地替他把话说来。

“这没什么，我是想…”孟立才仍不好意思张嘴，可又一想，李向南算什么，大的一个芝麻官儿，还是下台的，作家不都被他雇来当顾问？“我想聘请你当我们达公司的总顾问，每月聘金五千元，行不行？”

客人散尽了，大车小车开得一辆都不剩了，看着空空的院，孟立才在楼上房间里打了个哈欠，一看见金凤正站在窗前用手摸着一块碎掉了一小角的玻璃：叫他们挤碎了。他一时兴起，摘下一支打猎的小径步枪，起来。他喊，然后，砰的一声在那块玻璃中心打了个弹孔。你怎么了？金凤惊愕地瞪大。他又接连在那块玻璃上打了几个弹孔。你要什么？金凤惊恐了。他笑嘻嘻放下枪，拉金凤到窗前：要让你破案，你能分清哪个弹孔是最先打的吗？金凤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破玻璃，惊惧未定地摇了摇。我来告诉你。孟立才说。

中间这个弹孔你注意了吗？金凤看了看，一个，五指张开似地向四周放着玻璃裂纹。你看它和其他弹孔有什么关系？金凤摇。我讲给你听，孟立才手指着。每个弹孔都是一个，都是往四面走裂纹。可你发现没有，裂纹相的地方，都是丁字形，不是十字形，知什么理吗？先有的裂纹都把后有的裂纹挡住了去路，你据这一就能判断哪个弹孔是最先有的了。果然，中间这个弹孔放裂纹自由延伸，其他弹孔的裂纹与它相时都被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