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转回目光看着石英，这北方农村的对歌，他还是一次见。石英有些兴奋地挪了挪脚，清了一下嗓，很快又唱起来：

茬茬韭菜长不，

二茬茬韭菜冷浇，

旁人都说咱俩好，

为什么撂下妹妹光你跑。

对面的歌声接着她的余音就响了起来：

墙上谷我回不过，

提起门我泪长，

不是我狠心撂下你，

因为我家穷走西。

石英更为兴奋地接着唱了过去：

冰盖的房雪打的墙，

咱二人相好概不长。

对面的歌声又亢地对了起来：

你在家里我在外，

哥哥定要回家看你来。

石英接着唱：

灯瓜瓜里没油不着灯，

哥哥你门妹心疼，

拉住你的衣襟握住你的手，

里泪我开不了。

歌声消失了，天地间重新归于寂静。好一会儿，对面突然响起长长的吆喊声：“哎——…”那声音千坡百梁地弯转缭绕，最后恶作剧的一声“嗨嗨”戛然而止。

石英凝望了一会儿，兴地转过：“我打败他了。”

“太了。”陈晓时从沉醉中醒来，拍着手由衷赞。

“石英，”杜正光伸手摆了一下，似乎是怕陈晓时打断他的话“你这嗓真够的，只要稍微练练，肯定能把现在的全歌星扫下台。”

“我不想当歌星，我想搞文学。”石英扑腾一下在茸茸边坐下，抱住她“姨唱得好吗？”

“好。”

“石英，你再给大伙儿唱什么听。”杜正光像喝了酒，兴致地不停话。

“我来唱个儿歌吧。”石英调地说。

“正光，”薛惠一直沉静地织着衣，这时也没抬地开了。

杜正光扭过看着妻。

“你改稿能不能不去北京，让他们把稿寄来？”薛惠抻了一下线，慢条斯理地问。

杜正光怔了一下：“那怎么行？又不是人家求着我发表。我现在还没那么大谱。”

薛惠没有再说什么。“茸茸，你别在阿姨上黏来黏去。”过了一会儿，她平和地说。

石英还在兴奋中。“来，茸茸，姨再抱你去骑黄黄。”她说着一蹿，站了起来。“黄黄。”她叫着蹲在不远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