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三间房，中间是客厅、大门，不说了，两边两间房的窗下，各盖一间四米见方的大房，一样大，一样，一样款式，对对称称，也好看。

一句话。车龙，八方来人，天翻地覆慨而慷，盖起来了。最后请众人在青海餐厅吃了一顿，费仅这些，礼全有了。

这一盖显了气派。滕长，还是您关系广力量大。大院里的人纷纷恭贺。他背着手站在大门的台阶上，着那张黄白的脸，嘿嘿嘿地笑着。他不知，人们转过就骂：缺了德啦。

他家这两间新房，和东房惠家厨房、西房谭秀妮家的厨房快住了，只留着一辆自行车过的空儿。以后，连平车、三车也甭想来了。他却呵呵呵笑笑，说：“怕大伙儿不好过，我没敢往大了盖。这还留着一门多宽呢，大伙儿能搬家的东西，都能搬过这夹儿。”好，平平白白了两条夹儿。人们推自行车打这儿过时，得别着，要不就蹭墙。夹儿把大伙儿夹得倒憋气。

他转来转去，上上下下欣赏着新盖的房。看着尤富贵——他从不叫他尤老鼠——驼着背猥猥琐琐推着自行车回来了，从后座上拿下两块砖，贼贼脑钻屋里。自己生一又冷蔑又怜悯的情绪来。活成这样，太可悲了。成天为盖间厨房东偷西摸，没人格。

“叫你呢，咋听不见，聋了？”夫人在屋里声嚷着。他连忙转屋，赔着笑：啥事？夫人横着张光蜡蜡的圆脸：“天都黑了，站在外面啥？一辈没见过两间破房？我问你，王工程师的调动怎么样了？”噢，滕有寿笑了，这阵还没顾上呢。夫人把手中正打的衣往前一伸：“我又要找他人求她织衣了，她要张嘴问，我咋说呀？”就说正在研究呢。夫人瞟了一，不言语了。

没过五秒钟，夫妻俩又谈起局里的事了。夫人是局里办公室的普通事，但参政情颇，丈夫常笑着说：你是我的刁德一。

“苏局长现在咋样？”夫人问。他？提了一批年轻的。现在，中年的，还有那些老的，对他都不太兴趣。丈夫答。“他老婆最近不上班？不是调来了吗？”他老婆从来不上班，在原单位也是。“他不是和那个电话员勾搭着呢？我看他老婆一不在，电话员就来他家了。”谁知？老苏有这病。“韩良是不是葛栋才的人？”怎么？“我两次看见他们站在楼里说话，声儿低。”是，你没看错，他是他调来的。“老荣现在向着谁？”我不是告你了，这几个老的对老苏都不兴趣。“老荣对你呢？”对我当然不错，他女儿是我帮忙调到纺织的。“那苏俊才不恨你？”我不介他们的矛盾，靠哪太了都没好。那天我去老苏家，碰见老荣，他问我去哪儿，我大大方方说，去老苏那儿一趟。老荣没说什么。过两天，我又找了个正正当当的理由到他家去了一趟。“你这是搞平衡。”我是装傻。对他们的矛盾装不知，这最聪明。“这次老魏调走，会不会提我当办公室副主任？”哎呀，这个难，早有人选了。“谁？”三四个呢，他们都争不过来。这几天要来几个转业，还没位置。你别太急，要看机会。“齐小明今天送来一台电扇。”就那台？“嗯，他说是他四弟送他的。他四弟在电扇厂，职工一人一台，算福利，他四弟有了，送他，他又有了，送咱们了。”要那么多电扇啥？咱们家已经好几台了。“留着送人也行啊。”他肯定是有所求，这家伙的东西不要随便收，这个人得很。“有求不有求，再说呗。”我这两天要去巩维山那儿走走。“啥？”这你不知了吧，他可能要调到局里当书记。“是吗？”现在一般人不知呢，他本人可能也不知。我呢，也装不知。这样走走，以后才有人情。“…嗳，今天老祖对我说：你不是和钱力住得近吗？这儿有几份文件，你捎到他家，让他瞧瞧。”他是你的底呢。你怎么说？“我懂。他是想看看咱们和钱力关系到底咋样。我和他说：远倒不远，可我没去过。听说他家不好找，你还是找别人捎吧。”噢，这样说就对了。我真怕你说漏嘴了。“我连这弯儿还绕不过来？…哟，怎么日光灯又闪了，要灭了，又是谁家…”她站起来。

院里已经有人在声骂嚷了：嗨，谁家用电炉了？别缺德了。

听见外面的骂声。庄韬皱了皱眉。经过十年动，人民的德准下降了。要把十亿人再教育过来，任务很艰啊。

月光下，檐影中，台上，隔着木格墙。

“你知地球有多大年龄吗？四十多亿年。”男学生还在情讲述。

“你们班女生有学习比你好的吗？”女学生看着前的月光，问。

“可咱们人类才一百多万年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