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你就坐这儿好好休息吧，吃果吗？

儿媳的满脸放光，不好意思地在沙发上坐下。她为岳家生了个孙，她有功。

丈夫也挨着她坐下。看着爷爷哟哟哟地逗孙，他也到幸福，到自己完成了儿和父亲的双重使命。

家宴开始了，笑一片。来来来，最重要的节目现在开始了。岳楷诚端上来一个大托盘，红绒布上堆满了东西：糖，果，球，玩手枪，塑料，钢笔，计算机，公文包，钱包，玩小汽车，模型飞机，尺，彩…

这是什么呀，爸？

对咱们小星星来个测验，看看他抓什么，就知他将来喜什么，什么。

抓糖和果呢？

说明他长大是馋嘴。

抓手枪呢？

说明他长大喜当军人。

抓钢笔呢？

说明他长大喜写作，当作家。

抓计算机是当工程师？抓公文包是当？抓球是当运动员？

对对对。

抓小汽车呢？

那他不是当司机，就是当首长。小姑在一旁抢着回答。

大家哄堂大笑，都伸着脖围上来，把大托盘端到一岁的星星面前：星星，你要什么，抓呀。星星了，左右看着，伸小手，众人屏住呼盯着他的手，似乎这将决定全家未来的前途。星星的小手在托盘上拨拉着，他抓住了糖。

不不，这不能算。岳楷诚连忙拿下孙手中的糖。这没摆好，糖放得太近，他捡近的抓。来，重来一次。他把托盘上的东西调动了一下。小星星胖胖的小手在托盘上晃动，岳楷诚跟着他的手，张地移动着托盘。这一次，星星一手抓住了小汽车，一手抓住了钢笔。于是乎全家呼起来：他以后又是作家，又是首长。

这时电话响了，岳楷诚听着电话眉皱起来，

“怎么了？”

“没什么要事，你们接着吃吧。所里有个人病了，我去看看就来…星星，和爷爷再个见啊。”

星星在母亲怀里朝天挥舞着白白胖胖的小胳膊小，活鲜鲜地咧嘴笑了。

母亲去世了，范丹妮哭了起来，范丹林默默站在床边，泪了下来。

岳楷诚也静立默哀。

她总算死得其所了——尽岳楷诚说的是假话，看着妻脸上留下的一丝似乎并不存在的微笑，范书鸿呆呆地想。大的悲哀随即慢慢涌上来。她走了，从此，他孤独了。

吴凤珠听到了女儿的哭声，也到了亲人们的悲伤。她用他们听不见的语言温和地劝说着：不用难过，这是生命的归宿，永远不回到归宿，人该多么疲劳啊。

她现在解脱了。她轻悠悠地飘了起来，脱离了自己沉重的形骸，也脱离了尘世那数不清的羁绊，在一个透明圣洁的空间飘着。忽然，她像了旋涡，被一大的力量了一个黑暗不见尽的隧，像火车过隧一样，飞速地往里着，两边是呼呼的风声。她知，这是不可抗拒的。

了隧，一片光明。她又向上飘着，透明的天空现了一个分界面，像海平面一样闪着蓝光。她升到分界面上浮着，好像浮在海上。再往上浮，脱离“海”她就彻底告别尘俗世界了，她就永远没有听到亲人们声音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