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清亮，想起小时唱的一首儿歌：叫，狗狗咬，窗纸白天亮了，乖乖小孩起床了…再见了，她平静地朝前迈了一步…

一片树叶落在湖面上，无声无息地漂走了。

单小兰自杀了。公安局来通知了。法医已验过了。尸领回来了。凌家大院陷极大惊惶。自杀的原因是否还要追究？

凌汉光呆了。胖的方脸痴痴地不动，像个棋盘。他一动不动坐在写字台前，雪茄在手指间袅袅冒着烟。整个小楼凝冻住了，房间里死一般静，他不敢望窗外，不敢扭，生怕和儿照面，与妻照面。

凌海在自己住的平房里像笼中的豹一样踱来踱去，狠狠地一着烟，凶恶和狠毒来。烟不经，几就烧到了过滤嘴。天下一切都弱得很，几下就毁了。一棵小树几刀就砍断，一只兔抡起来几下就摔死。小兰弱的在前晃动，带下去就是一红，几下，这个生命就完了。他的手太狠毒——狠毒才有力——她的人太细，她死了是个聪明路。现在尸在空房里停放着，被冰块冰着。她为什么自杀，公安局就不再查了？关键是单家人会不会闹，会不会去法院告？他们能善罢甘休？最简单的结论，自己犯待罪，打人，她致死，这还不够坐十年、二十年牢？坐牢的滋味他不想再尝了。

她，凌汉光的后妻，凌海的后母，现在皱眉，一团思绪。她恨不能撕裂凌汉光的，然而她首先想到的是保住他。他的钱，他的房，他的一切，也是她的一切。同时她也明白，必须保住凌海，保不住他，他被急了咬起来，把老送法院，不知是啥后果呢。那她就完了，一生都彻底完了。她在自己房里来来回回走了好一会儿，平下气来，下楼了凌汉光房间。暗，宽大，青苔般的绿地毯，死气沉沉的沙发书柜，靠墙的钓鱼竿，死气沉沉的胖躯。那不易觉察地搐着，他觉自己走近了，觉自己的目光在盯视他，惧怕了，发抖了。哼，草包。

“单小兰自杀，是她自己有啥事想不通。咱们虽然不了解底细，没责任，可毕竟是咱们凌家的儿媳。事情该怎么理，总要到仁至义尽。”她平静地说。

凌汉光僵了的大躯似乎这才有些活转过来：“你说该怎么办？”他转过，妻此时简直是他的活佛。

“先把凌海叫来，把我刚才的意思告诉他。然后让他去单小兰家，通告她父母，上午就去。越耽搁越显得事情不正常了。该费什么钱，给单家的，就。不要手小。是一千，是两千，是三千，这钱我。”她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凌汉光吓得一哆嗦，她蔑视地白了他一“丧事，征求单小兰父母的意见，咱们给她办好。单家还有什么要求，能满足就都满足他们。”

一切都照她的办了。

女儿（）自杀了。凌海来说小兰了事，父母、弟弟，一家三人都跟着去了凌家，才知她在北海上吊了。看见她静静地躺在一张行军床上，盖着白布单，围着冰。听完凌家的解释安了，哭完了，懵懵懂懂回到金象胡同一号家中了。屋里一片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