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哄不过来了。真要离婚，这孩就推给羊士奇去养。

离婚？不，她不能离。想都不想。她要死守住这个家。

两天过去了。这天她上夜班，白天心中突然笼上一预兆，觉着不安，想了想，便来到环球版社办公楼，在街上的一个小商店前站着，远远监视着版社大门。真叫她等上了：羊士奇灰扑扑从楼里来，四下看了看（贼心虚。），匆匆地走。好哇，八小时之内由着你胡搞？她跟踪上去。他过路，她也过，他上电车，她也跟着上。人多，羊士奇心事重重，一直没发现她。一幢十五层的方塔般的楼，羊士奇不见了。只有一个单元门，肯定上楼了。同志，这个楼是哪个单位的宿舍？她问一个从楼里来的胖妇女——手里提着网兜、油瓶、酱油瓶。不知，哪儿的都有。胖妇女打量着她：您找哪儿？我…您是不是找人生咨询所啊？啊，我是。您看那儿，写着呢。手一指。单元门旁着个牌：

人生咨询所15层，1501

胖妇女慢慢挪着走了。她守在门。羊士奇大概就是上这家咨询所去了。他今天灰灰的脸，有心事，不像是和女人幽会。

好等啊，羊士奇来了。她又跟上他，走了一圈，见他回版社大楼了。

人生咨询所到底会给他什么咨询？亲姊妹们又嘁嘁喳喳给她提供了很多见闻，她翻来有关报纸刊一看，明白了。这个咨询所专门缺德事。她火了，恨了，请了几天假，天天守在版社门，羊士奇一来就跟踪上。好哇，又了律师事务所，又了法院，活动好凶啊。亏得老娘警惕，看谁厉害。她要一个地方一个地方闹，闹得没人敢给你撑腰主意。

咨询所内开了。于粉莲一来就又哭又闹，几个诊室都停了。白、方一泓怎么劝也不行，来咨询的顾客也站在那儿目瞪呆。

你们讲不讲理啊，陈世欺负得我没法活，你们还帮着他，我不活了。我不是给你们捣，我是来控诉我丈夫。他喜新厌旧，待老婆。

陈晓时在一旁，双手在白大褂袋里非常明白地看着，他示意白等人不要动。过了好一会儿，于粉莲那泼劲过去了，歇了，声低了，他说了话：“我们怎么帮着你丈夫欺负你了？我们说什么了，什么了？”

“我不知。”

“不知你闹什么？”

“反正你们专门拆散别人家。”

“谁说的？”陈晓时温和、平静、笑。

“我…你们我，我不活了，我就死在你们这儿。”于粉莲说着从包里掏一个农药瓶，拧盖，白、方一泓连忙上手去拦。

“不用拦她。”陈晓时挥了下手说“她要自杀就自杀，我们不负法律责任。好了，咱们还各回各屋，继续门诊。”

于粉莲愣了，她还没遇见过这阵势。“你们想让我死，我还偏不死。我要让你们也活不顺心。”她把农药瓶放黑包里，哗一拉拉链，坐在了长椅上，两只脚在地上腾腾地跺着。

“你若想咨询，一块钱挂个号，我们也可以给你咨询。”陈晓时说。

“我不要。”她还跺着脚。

“你成心捣，我们也不怕。”陈晓时说“我也是律师。”他转过吩咐白：“打个电话给公安分局，让他们把捣的人带走。”说着，他了诊室。

“哼，咱们走着瞧，看谁斗得过谁。”于粉莲提起黑包气呼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