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经理有解雇权——改革了，我就开除你。一次又一次将她倒在仓库角落里。你这应该去法院。去过，法院说证据不确凿，结果经理更欺负我，扣我工资。好吧，我介绍你去找一个律师，地址人名我给你写上，他肯定能帮助你。对，就拿着我写的这张卡片去找他。钱你收起来，不收你费了。像这样的事，她挂号这儿就理了。

这位女，二十九岁，很漂亮，刚才坐在长椅上排队时，一直冷静地旁观着。只说在文艺单位工作，不任何情况。你愿意找男大夫女大夫？她略闪烁一下：都可以。“都可以”就是愿意找男大夫。有的人天生更相信异。这位女大概就很不容易相信另一个女人。你去二诊室吧。让蒋家轩接待她最合适——没什么大事，用不着陈晓时接待——姓蒋的喜为年轻漂亮的女咨询。有了这情，他会特别关心对方，能打平。

这东西很有意思。自己呢？也喜男人。一看到楼大厦，就想到男人的。自己个儿太了。她动了一下脚，觉了一下穿的平底鞋…

二诊室，蒋家轩。

他在桌上写着什么。噢，来了，请坐吧。他不抬地对来的人随便说。这才像个真正有学问的专家。凭觉他知来者是女，接着闻见了淡雅的化妆品香味。怎么不坐啊？他抬起，目光却一下停住了。

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清秀端庄，睛亮。

她坐下了，将小包放在双膝上，拿手绢了额。两人的目光已相视过。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不是大夫的目光，她觉到了，他把她的觉也觉到了。两个人都是那显着心思，显着对对方的看法，因而使人不自然的目光。

他低下看她拿来的“咨询记录”蹙起眉尽量咨询大夫的角：“你想咨询什么？”

她看了看他，因为刚才的对视，她来时那类似病人看医生的虔诚心理已没有了。现在，对方穿着白大褂，神情显得严肃而认真，表明着他的份，但目光中隐隐的不自然，却使她更多地想到这是个男人，因而就有了平时对男人的傲和戒备。“我也不知我要咨询什么。”她平静地说，声音同外貌一样清洁。

“那你来的目的是什么？”蒋家轩笑了笑。

“我想看看。”

“不，你没说真话，你是带着人生问题来的。”

“可我到了这儿，觉得你们并不能解决我的问题。”

“看来，你并不相信我？”蒋家轩幽默地一笑。面对这个聪明的女，他有些不自然。但这更使他有一要征服什么的冲动“好，这是我的一些见解，你浏览一下，可以对我作大致的判断。”他转从书架上拿过一个大本放到她面前，还耸了一下肩。

她到很有趣，打量了一下便翻开。是一大本剪贴，蒋家轩在各报刊发表的文章：《幸福家的几模式》，《论情双方的平衡》，《相互保持独立的心理空间》，《男与女》，《打破的禁区》…

他也本书翻着，批划着，像个思想家在工作。

她又打量了他一下，把大本合上，还给了他。

“准备谈吗？”他也合住书，双手十指叉放在桌上。

“先提几个问题，可以吗？”

“可以。”

“情中，和被哪个更重要？”

“一般来说，更重要。”

“为什么？”

“没有，毫无幸福的基础；没有被，总可以去追求，起码可以在想像中得到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