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裹上一件塑料雨衣，跑下楼去了。

迎面扑来的烟雨中，一片丽的绿叶快活地飘过。

李向南在雨中走着。

雨哗哗地下着，衣服淋淋地裹在上，透心的舒服。没带雨，索在雨中淋个透。他卷着，赤脚穿着凉鞋，蹚着街边湍急浑黄的。那溶着夏日柏油路的温，地冲刷着脚面，很舒服。能到中砂土对肤的。他这样走着，又淡淡地想着什么。神思恍惚中，觉分外锐。淋在上的雨是凉的——这让他到空的寒凉；在脚下的则是温的——这让他到天地后大地的温度。雨只有收了大地的温之后，才使人到雨是夏天的。大地比天空更能储存量，格更稳定。气温不是比地温要变幻无常得多？天地，四季旋转。迎面扑来的雨迷迷蒙蒙，像大自然的沉思。

他也在沉思。

一片绿的落叶在他前飘落着，左一飘，右一飘，最后款款飘落在地上。他俯把它捡起来——它的飘落曲线有什么神妙的觉打动了他。

这是一片宽阔的树叶，绿中微微透黄的叶柄。叶面上分布着细细的脉络，那是叶柄的分枝，是叶的血和骨骼。他看着这片绿叶，它那样厚，充满了生命。凝聚着天的光明，又洋溢着夏天的力。在它的端却有一小斑微微显着黄。

他慢慢捻转着叶柄在雨中走着，前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觉得是童年的自己举着一片绿得发亮的树叶在田野上飞跑。蓝天在两边掠过。奇怪，那是自己吗？最近为什么越来越多地在梦境中看到自己的童年呢？自己现在不是在天里，而是在的夏雨中。他突然在生命漾起一神秘的觉。朦朦胧胧中涌上的思想是：雨下着，天还要变得更；雨继续下下去，最的天气便过去了；再下雨，再刮风，就慢慢变凉了；再有一天，突然，秋天到了…

自己怎么想到秋天了？

他被一急快的节奏打断了沉思。

一个穿着红游泳衣的姑娘在大雨中快活地迎面跑来，苗条的段在白茫茫的雨雾中动人地闪动着。溅起的在她脚下盛开着。她右手扬着一件半透明的蓝塑料雨衣，旗帜一样飘动着。她一边跑一边像放风筝一样扭朝后看着。

她和李向南几乎撞个满怀，一下站住了。

是顾小莉。两个人都惊喜着。

“谁在后面追你？”

“没有——一个我臆想的人在追我。”小莉快活地笑着，雨浇在她那缎般光亮的肩上“你怎么也淋着雨？”两个人都笑了。

“我送你一件礼。”两个人并肩走了几步，李向南站住，把那片宽阔的树叶递给小莉。

“我也送你一件礼。”小莉左手接过树叶，伸右手来。她手中也着一片绿叶，那是片鲜的小树叶“我是刚刚捡的。”

“我是刚刚从树上摘的。”

两个人都被这神奇的巧合震慑了。为什么他们会在雨中相遇，又都用一片绿叶作礼？

“你这片树叶怎么这么，像天的叶？”李向南接过小莉的树叶端详着。

“这是小树上刚刚长的叶。”小莉说。

“小树的叶发芽晚，可是秋天一到，它照样要和别的叶一起飘落。生得晚并不一定落得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