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关云山说：“还是有备无患好。你也不要一个人开着托满世界跑，特别是晚上和地僻人稀之。”关云山停了停又说：“天下的事就是这样，你对它没威胁，你也没危险。你对它的威胁越大，你的危险也越大。你要能致对方死地，对方一定想办法先致你于死地。”

叶眉若有所思地说：“现在没有退路，只能脆把它一下搞垮。”

关云山说：“这话咱俩就说到这儿吧，估计这事难。”

到了市里，叶眉和关云山分手，骑上托顺着街慢慢走。

几个月来，看着罗成耀武扬威冲来冲去，今天叶眉却有可怜起他来。就算你是孙悟空大闹天，神通广大，其实叫如来佛一掌推下南天门，压在五行山下，呼天不应叫地不灵，很像一个被父亲教训了一顿禁闭起来的调男孩。

把毫无理的胡思想撵走，托车已经开到罗成家门。

香香正在院里浇，看到有人来，说：“罗市长就在客厅呢，西关县孔书记也在。”

到客厅，发现罗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膝放着一摞文件，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孔亮两手相握坐在一旁等候，见叶眉来，无声地一笑。叶眉便也在孔亮对面轻轻坐下。罗成睡着时显得与常不同，平常人大黑着脸威多笑少，现在斜在那里脸倚着自己的拳很安静，看来成天起得比早睡得比狗晚也不是事。

叶眉和孔亮相视了一下。孔亮站起来轻轻凑到叶眉耳边，说他先走了，有时间再来。

罗成却一下醒了，搓了搓脸放下二郎清醒过来：“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有事说事吧。”又对孔亮说：“今天到我家里，你是客人，想烟可以方便。”

孔亮摇了摇，说起正经话。他说，他主要对制度改革有一些建议。罗成说：“请讲。”孔亮说：“太县的二百多跑官买官，不是孤立现象。”罗成噢了一声，表示注意。孔亮说：“现在年轻化，三十五岁以上一般不再提乡镇党政班，所以三十四岁的拼命往副科级冲刺，这可以叫三十四岁现象。过了四十岁，一般不再提县级党政班，所以三十九岁以前的拼着命往副级冲刺，这样又现三十九岁现象。太县事的，大多是这两。”孔亮一指自己：“我今年四十岁，已经是县委书记，就比较从容。往下四十五岁对我是个坎，四十四岁以前我就要争取冲副地市级。只不过我离四十四岁还有四年，所以不是很着急。这很像学生上学，一时不着急，二三要考大学了就要冲刺。”

罗成说：“说你的结论。”

孔亮说：“年轻化是历史，一级一级往上升是金字塔结构，越到上边职位越少，所以竞争很激烈。关键是选的机制，能够使真正优秀的人升上来。学生上大学考研读硕读博，虽然也有作弊现象，但总的来讲考试选造成的竞争是公平的。现在的竞争就复杂了，说是靠工作上去，实际上跑官很普遍，搞虚假政绩浮夸分也很普遍。”罗成说：“这确实是大问题，解决了，文明发展一大步。”孔亮说：“所以，我今天来建议，对太县班的重建实施民主竞选。”罗成说：“请讲。”孔亮说：“县长我觉得可以在全市范围内竞选。”

罗成说：“方案？”

孔亮说：“参加竞选的资格是全市所有副级以上。竞选的程序可以分五步：譬如全县有一百个副级报名竞选太县县长，第一步，对他们行民意测验，由全市正级几百人对他们行投票。得票前十名，就算围。这个民意测验占二十分。第二步，对他们行发卷理论考试，满分又是二十分。第三步，他们每个人行述职演说，满分又是二十分。第四步，当场面试，题答辩，满分又是二十分。第五步，考察他们以往的工作政绩，行基层评估，满分又是二十分。总分满分是一百。县长在全市范围选定了，县政府的各局局长就在县范围内如法炮制。”

罗成说：“我也有这思路，我觉得围的前十名行述职演说时，可以电视直播，全市老百姓都可以在电视中观看。除了评委打分外，全市群众对竞选者有什么弊端，都可以举报。”罗成又问：“需要不需要竞选者公布自己及亲属的收及财产状况？”孔亮说：“这恐怕难。在目前情况下这样，就很少有竞选者了。”罗成又一摊双手：“权不在我手里，你的好思路是不是能够实行，很成问题。”

孔亮说：“那您就相机而动吧。”

孔亮走了。罗成说：“在理顺的制内他是个人才。”

叶眉说：“他跑完你这儿，接着就去跑龙福海了。在你家一个跑法，在他家另一个跑法。”罗成无奈地摇了摇，问：“你谈什么事？”叶眉说：“不谈事就不能来吗？”罗成说：“当然可以。”叶眉说：“万汉山肯定和市里有些人扯着关系，把这抻来，把整个市领导班调了，你就好了。”罗成说：“办案不是我能的事，我只能尽可能推动一下。一个螺丝不动了，就放下去，其他螺丝。”叶眉说：“你去其他什么螺丝？”罗成说：“太县的班肯定就换掉了。太县各项经济指标挤分肯定就没阻力了。挤成功了，再想办法扩及其他县区。现在天州市一些人忙着招架万汉山一案对他们的压力，我在其他几个方面推动工作阻力就小一些，叫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哪儿打得赢在哪儿打。往下全市拆除违章建筑，化市容，都有几个恶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