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会六准时开始，大会由贾尚文主持。龙福海注意察看着主席台上贾尚文、孙大治、文思奇和罗成的表现，也注意着台下几排坐的各县区书记、县区长们的表情。他不在现场，就如同在现场一样。他相信，所有这些人都会想到龙福海在打量他们。

贾尚文虽然被推来主持会议，但宣布程序时一派照章办事。在龙福海里，贾尚文是勉为其难的。孙大治代表领导组宣布，截止目前收到的白条，太县所谓全补发几年来拖欠教师工资，百分之六十虚假分。孙大治的宣布一丝不苟，绝无兴师动众的气。这同样是一个既能对付罗成又能待他龙福海的照章办事。接着是万汉山了检查：主要责任由他第一把手负，他将接受市委对他的任何分。

万汉山在泰山压下，只能摆这个能伸能屈的姿态。

接着，焦天良代表太县常委表示，三天内将所有欠发工资发到教师手中。龙福海对这个黑壮的焦天良怎么也看不顺。过去想挤分，就挤掉了自己乌纱帽。现在又想抱罗成的往上爬，要挤他龙福海的分，真是蚍蚨撼树谈何易。

最后是罗成讲话。他说：第一，万汉山欺上瞒下虚假浮夸，错误质是严重的。第二，他要求全市各县区立刻查补发教师工资一事，在一周内把白条兑现，分挤。一周后，倘若还有拖欠教师工资未补发，请教师直接打电话向市领导小组和市政府举报，我们将追究该县区第一把手责任。第三，这次全市补发拖欠教师工资现这么大的虚假浮夸问题，他作为领导组组长和天州市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将在市常委会上检查。他还将请市人大对他的工作审议。

白宝贵说：“这样也装得太足了。”

龙福海着脸没说话，他左右看着，急于找支笔找纸。电视镜正扫过各县区的书记、县区长们，他要记录一下他们的反应。白宝珍问：“你找什么？”白宝贵递过烟来：“是不是找烟？”他都摇了。立凤却立刻从电话柜上拿过一支笔和几张便笺。龙福海接过来，白了立凤一，他并不满意立凤知他这个小九九。

白宝珍说：“这有什么可记的？那些讲话到时候天州日报就登来了。”

龙福海有些恼了：“你们这么多什么？”他盯着电视草草记他的。

龙少伟对白宝珍说：“妈，有些事您不必刨问底。”

龙福海听龙少伟有些看透，又见白宝贵左看看电视右看看他，一恼火，撂下笔不记了。白宝珍却还看着龙福海说：“你到底想记什么？”

立凤说：“龙书记喜记自己的思路。”

龙少伟说：“妈，有些事不能像您这样刨问底。您不知天机不可？”龙福海顾不得恼罗成，先恼开儿了，他指着儿说：“就你那有限战争论，明过分。什么将这些上访、补发工资、国企解困、下岗就业的难题都推给罗成。你看你误导得有多好？”龙少伟挂着一张长脸慢条斯理：“您这是怨我了？又不是我让他当稳定社会领导组组长的。”白宝珍说：“你爸爸还不是三分听你的？”龙少伟一指电视：“要听我的，那我就说罗成快完了。”

一屋人不解地看着龙少伟，龙福海也虎着大脸瞄着儿。

龙少伟说：“我相信罗成这些难题都能解决得差不多，等他解决完了，他也就完了。你们没看战国时期的商鞅变法？变法把秦国搞富了，可商鞅最后死无葬之地。罗成这法，就像把一个弹簧压，一旦反弹开来，他说完就完了。就凭这清晨六让人开会，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这一。他越这么，完的越快。”白宝珍问：“那你说罗成为什么这么？”龙少伟说：“我要是在他的位置，也可能这么。”

白宝珍又不解儿了：“什么意思，要是你在你爸的位置呢？”

龙少伟说：“我要在我爸的位置，就像我爸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