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现在不光有三个代表，还有四个代表：第一代表自己，第二代表老婆，第三代表女，第四代表情人。你知这四个代表都是说谁的？你们争着给我龙福海脸上抹黑。那个打黑枪的事，到底怎么回事？”立凤垂着整理着文件说：“那事您就放心吧。”龙福海说：“放心什么，人家搞的是萝卜带泥。”立凤说：“把萝卜连断了，还什么？”

龙福海瞄了她一：“你们都小心为之。吃不了，自己兜着走。”

龙福海回到家，将白宝珍骂了个狗血。

白宝珍白着一张颧骨胖脸眨着坐在那里，没敢吭大气。

儿龙少伟来到客厅，他慢条斯理说了一句：“堡垒都是从内最先攻破的。天大的事，自家人先别内讧。”龙福海坐在那里，像块又又的烤红薯，光虎着脸气了。龙少伟掏烟，既不递爸也不递妈，自己有条不紊地着，了两，徐徐吐烟说：“这在爸里还不是件平常事？犯不着冲妈发这么大火。”

龙福海向来是对老婆火大，对儿没火。用他的话说，他上辈可能欠着儿了，儿在家里横竖比他理大。

家里又很适时地来了外人。

龙福海又变得满堂谈笑风声，虎虎有生气了。

来的两个都是县委书记。一个，是西关县委书记孔亮。一个，是太县委书记万汉山。这两个人在天州都是傍龙福海的。

当然，傍和傍有不同。

孔亮是名符其实傍龙福海的。这个年轻人能说会，当市团委副书记时，得了龙福海赏识，破格提当县委书记。他到龙福海家，龙福海比见儿还兴。他自然也侍候白宝珍，但那是礼数周全。凡遇大事，不见龙福海这个真佛，是不烧香磕的。

万汉山虽然在天州人看来傍龙福海，但实际上，他是白宝珍里的大红人。

用龙少伟的话说，经常聚在龙家客厅里的大小官员，分为夫党和妻党。

大多数是夫党，少数是妻党。白宝珍的弟弟人事局长白宝贵自然首推妻党。副市长魏国为第二妻党。这两个用白宝珍的话讲，是她的左膀右臂。再一个妻党，就数着万汉山了。多少年前，万汉山能到县里当副县长，全凭他一连几十天来府上，好了白宝珍的肩周炎。后来能提为正县长，又提为县委书记，都离不了白宝珍的枕边风。龙福海大事全凭自己拿主意。但老婆的话明里不听，暗里也听七分。当然，夫党妻党，也就是被儿一句话挑来的，彼此分界并非绝对。夫党的人，也有靠和夫人近乎话，在龙福海这儿办成事的。妻党的人，有了白宝珍的敲边鼓，最终还要当面求得龙福海的。

全市二十个县区，四十来个县委书记县长，都被龙福海拨拉过。市委若委一二把手，市政府几十个局委一二把手，也都经龙福海调动过。说得再宽了，副县级以上的在龙福海的小九九里，有着密密麻麻的一本调账。

几年来，把他们拨拉来拨拉去，拨拉他的满意。

孔亮是先到的。一到了，就说说笑笑掏烟，敬上龙福海、白宝珍，又递了龙少伟。龙福海很家长地享受着，满脸风由此而生。白宝珍照例是有龙福海在家她不烟，将烟放在了茶几上。没有第二个外人，孔亮有回到自家一样手舞足蹈的兴。他也为的是将这一家人哄兴。

接着万汉山就很雄壮堂皇地来了。当然，不穿中式练功服了，普通的西装领带。

他和孔亮彼此一见，貌似很亲，其实都有些意想不到碰。

白宝珍一见万汉山来，颧骨的白胖脸顿时笑得像朵大。

龙福海见万汉山来也兴，只不过这兴因为白宝珍的兴减了三分。他说：“万汉山啊万汉山，都说你这座山靠的我这个龙福海。可是，我这个海还真是不常见你这座山。”万汉山也掏烟，看到众人都上了，便意思了一圈，只有白宝珍又收了他一支。他掏火给白宝珍，白宝珍破例上了。龙福海说：“你看，你们这位白主任，真是给你万汉山面。”

万汉山站在客厅里便云山雾罩地比划开了。他嗓门很洪亮，说得很从容，像是武术教练在场对学员讲课：“这一阵我那太县可成兵场了。前几天是罗成带着一群人从县到乡到村、又从村到乡到县折腾一番，说是挤分，把一个挤分的大将焦天良抬了来，还在我那里召开了全市分县区解决拖欠教师工资现场大会。我问他，这个会龙书记来不来？他说，不一定动您大驾了。他这一招棋也用心很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