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差不多都这样。不这么报，县里肯定通不过。”罗成说：“把责任都往上推，你们还不是心疼自己那乌纱帽？”乡党委书记说：“大家都是跟的，县里边也得跟。原来我们县的县委书记姓焦，他想挤分，结果把自己挤掉了，降职为县委副书记。”

罗成问：“叫焦什么？”

洪平安接话：“叫焦天良。”

罗成说：“这可能是个还有良心的人，通知他也赶来开会。”

洪平安拿着手机去院里打电话了。

罗成问：“全乡有多少教师欠发工资？欠发总数多少？”乡长说：“不算太少，准确数确实要回去查一查。”又说：“教师工资其实最好由县财政统一。”罗成说：“制问题，那是后话，当下要由你们解决。我看你们乡里办公楼盖的阔，汽车好几，手机是个人都着公款，怎么就让教师一边教课一边打衣糊呢？”

太县县委书记和县长匆匆赶到了。

县委书记叫万汉山，很宽很壮的格，留着板寸。县长叫李胜利，清清瘦瘦，梳着很光亮的发。两个人一在炕上坐下，罗成就说：“今天找你们来开会，谈两件事。一件事是挤分。东沟村承认他们各项经济指标虚报分百分之二三十至五六十。我问乡领导，这是个别现象还是普遍现象？他们最初说回去查查，最后他们讲了真话，全乡普遍这样。现在我就问你们两位县领导，他们乡的情况在你们县里是个别现象还是普遍现象？也预先告诉你们，讲假话就是对老百姓犯下了罪。”

太县的一二把手劈盖脑听了这一番话，都有些傻。

万汉山掏烟，想递罗成，递洪平安。

罗成说：“我开会办公不烟，也请诸位节制。”

万汉山到底显得很见过世面，他说：“小龙乡的情况既不能说明别的乡都如此，也不能说明别的乡都不如此。我估计它即使不是普遍的，也不一定是绝无仅有个别的。”

罗成打量着对方：“这话就混得有平了。”

万汉山一张很万汉山的大面孔，笑了笑说：“我现在只能这样说。”

罗成转看着县长李胜利：“现在给你表态的机会。”李胜利看看万汉山，用手梳了梳发，说：“我估计不是太个别的。什么情况，我们确实要回去查一查。”

万汉山显然从刚才一见面的惊慌失措中缓过来，他扬着白光光的大脸盘，很坦然地面对罗成说：“一个县范围大些，我们不可能像乡里的一二把手，能对辖范围内的事情全一清二楚。我们回去可以据罗市长指示，迅速组织力量查。”罗成说：“那好，今天天州日报、天州电视台记者也都在，我建议他们发这样一条消息：小龙乡党委坦言各项经济指标分百分之二十至五六十，太县委县政府决心全县挤分。你们看这样好不好？”万汉山说：“没意见。”罗成说：“希望你们县委立刻开会署，指定专人负责。我提议，就由县委副书记焦天良负责。”

万汉山眨了，和李胜利换了一下目光。

罗成说：“焦天良对挤分过去就情有独钟。现在让他来，我想比较对路。”

万汉山想了一下看着罗成问：“罗市长的提议代表市委吗？”

罗成目光如铁直视万汉山：“你这是什么意思？”

万汉山转了一下珠：“我没什么意思。我们回去据罗市长提议开常委会决定吧。”

罗成又盯了万汉山一会儿，说：“第二件事，在你们县召开现场会，专门解决中小学教师工资欠发问题。”万汉山问：“多大范围？”罗成说：“太县正科局级以上各乡一二把手参加。全市范围，离你们近的东半十个县书记县长，还有分文教的副书记副县长参加。”他转对洪平安说：“通知文思奇参加，还有文教局的正副局长，再通知魏国过来。”万汉山问：“时间呢？”罗成说：“明天早晨，也就是今天早晨七，准时在太县城召开。”

万汉山问：“龙书记来吗？”罗成说：“不一定动他大驾了。”

万汉山说：“是不是太早？本地的还好说，外县的五钟就得起。”罗成看表说：“现在是三，通知他们完全来得及。教师还在半夜打衣糊，义务教穷孩念课本，我们这些当的有什么脸枕无忧。把老百姓搞得半夜都饿得不卧，就该醒一醒了。我告诉你们，从此以后，你们都不要想当太平官、舒服官、发财官、抬轿官，要吃苦官、活官。”

罗成这个大火是冲万汉山发的。万汉山不吭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