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伟坐下了，魏国问他什么项目。他慢条斯理：“就是解放路、人民路十字路那片旧商业区。”白宝珍不耐烦儿的话慢，接着把话说明了：“少伟要把那片全拆掉盖一座天州购中心，各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现在就短资金。”魏国问：“需要多少？”龙少伟格外慢条斯理：“起码需要…”数字迟迟没有。他的慢几拍让魏国替他先张了嘴：“起码得三五千万？”龙少伟淡淡一笑，还是言而止。白宝珍犯急：“你倒是张嘴说呀。”魏国也是个急：“三五千万不够，七八千万？”

龙少伟很稳地住几个人的注视：“窄打窄用，起码先这个数吧。”

这次着魏国搔首难了：“这可不是个小数哇。”

白宝珍说：“就全靠你看着办了。”魏国连连表示一定尽量想办法，便起告辞。临走，指着茶几上的那些报纸：“这些消息对龙书记没大妨碍吧？”

白宝珍说：“那能有什么妨碍？”

五立凤乘车到贾尚文家时，贾尚文正在对儿发脾气。

儿叫贾兵，正在上初中，坐在那儿垂着一声不吭。

贾尚文训斥儿上学期学习成绩不理想，这学期一开学，还吊儿郎当。他说：“你以为你爸爸当副书记副市长，你就了？你这样的学习成绩，以后有什么息？”

妻宋晓玲白净着一张大瓜脸，天州城里的漂亮人儿，在燃料公司当副经理，这时就曲线护儿了：“兵兵，爸爸的话你要听到耳朵里。”又转对贾尚文说：“兵兵从来没有在学校说他爸是副书记副市长，还不是你自己经常开车去接他，接来的。”贾尚文虎起脸拍桌了：“你就知一天到晚护着他，你能护他到老吗？”宋晓玲瞟了他一：“你外边不顺，也别把气撒到家里呀。”贾尚文吼：“！”妻拉着儿到里屋去了。

贾尚文在客厅踱了几步，很虎气地往沙发上一坐。

他知自己这一阵气不顺。几个月来一直等着当市长，罗成来，搞了他盘算好的一切。下只有两个法：一个，走了罗成，当市长；一个，龙福海走了，罗成当书记，自己升市长。前者，要靠龙福海；后者，要靠罗成。靠谁都有风险，就都靠都不靠。他不敢贸然和龙福海夹罗成，结果，觉得自己被夹在龙福海罗成中间了。

只不过这觉别人看不，他却每天面对着两个上司。

只要再多一想，就明白自己其实是龙福海的人。除非自己从今天起就铁了心跟罗成，罗成掉了龙福海，才可能让他当市长。要不，满天州有的是顺手萝卜可以过来填坑，罗成大可不必用他。他知，自己不会不留退路跟罗成。

贾尚文叹了气，着烟仰望着房，算是转了思路。

当官有当官的好和难。好不用说，难也都明白。官有来的，有跑来的。跑来的多，来的少。他这官不是七分、三分跑来的，起码也是六分、四分跑来的。迎合起人来嘻嘻哈哈，是他。起事来杀伐决断，也是他。在县里当副县长副书记时，嘻嘻哈哈多。当了县委书记第一把手，在县里就全是杀伐决断了。杀伐决断之余，他也没少往市里跑。跑得龙福海乎了，他就被提了副市长。再几分着几分跑着，龙福海提名他当了副书记。

现在，他跟罗成，跑还得向龙福海。

立凤来了，坐下说的是那本非法版。

贾尚文梳理了一下发，换了很平常的表情：“这件事文思奇，他是文教副市长。”立凤说：“我来主要是谈个别情况。这书的主编您肯定早知，是文教局副局长宋晓智，他是宋晓玲的弟弟。”贾尚文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他们同父异母，来往也不多。”立凤说：“这些都没什么关系。我是有些话想通过宋晓玲对宋晓智说，别人说不方便。”贾尚文敲了敲房门：“晓玲，立凤找你说话。”

宋晓玲来了。立凤对她讲：“书的主编是你弟弟宋晓智，但实际上，他也是挂名。真正编书挣钱的，是图片版社的一个人。”宋晓玲问：“你讲这些话什么意思？”立凤说：“这件事能拖过去最好，如果闹大了，上边下来批示查，我的意思是，你弟弟应该想办法把自己择来，这样整个事情就单纯。”

宋晓玲说：“他这两天不是下乡躲了吗？”

立凤说：“就怕躲不开，要万一的准备。”

宋晓玲说：“叫我怎么说？他和那个人关系很不错呢。”

贾尚文虎起脸了：“这还不好说，问你弟弟分了钱没有，分了钱，都退回去。告诉那个图片社的，他一个人承担责任，责任反而小，还不连累他人。”

宋晓玲有些为难：“你们不知，他俩关系确实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