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留在地方最后被打倒也说不定。去队就安全多了，只是离开队这么多年了，再回去也不一定能很好地发挥作用。”朱严明觉得妻的话太不得，便说：“我倒没那么多考虑，我主要是考虑在路线问题上一定不要站错队。”

朱立红踢了踢脚，示意母亲继续，然后用手拍了拍父亲的脸颊，说：“那你就应该跟林副主席，跟林副主席和跟主席是一样的。”朱严明思忖地，说：“我也是这么想。”他从相册里一张他和林彪合影的放大照片，说：“爸爸想把这张再放大一，也买个镜框挂到客厅里，你说好不好？”朱立红拿起照片看了看，林彪一军装瘦瘦地立在那里，父亲也穿着军装恭敬而端正地站在旁边。父亲那时显得比现在年轻多了，像个小伙，这张照片她早就见过，她说：“那有什么不可以？”同时指了指墙上一群人与主席的合影说：“不要比那张大，主席永远是第一位的。”朱严明连连，说：“那当然。”

一家人说到这里，似乎解决了一个困惑已久的重大问题。朱立红坐起来，三个人都围在大茶几前翻整理起照片来。

朱立红从小就喜爸爸与中央首长的合影，朱严明也从来将这个作为骄傲与女儿分享。

他经常一张一张地给女儿讲解那上边每一个首长的姓名、职务，包括他知的丰功伟绩。

那时，他和女儿经常的一个游戏是，将上百张各式各样的照片像扑克牌一样背朝上理在一起。然后，一家三人像发扑克牌一样，一人一张地顺序发下去。到最后，每个人都将自己手中的照片摊开来，谁手里有主席的相片，就是最大的光荣，最大的胜利。其他的中央首长，朱严明也早已清清楚楚地讲给朱立红听：主席第一，刘少奇第二，周恩来第三，朱德第四，陈云第五，林彪第六，邓小平第七，董必武第八，彭真第九。他总能够让女儿得到最大的光荣，因为主席的照片、刘少奇的照片、周恩来的照片、朱德的照片常常更多地落在女儿手中，于是乎他们就会说：“红红见到了主席，红红见到了刘主席，红红见到了周总理，红红见到了朱总司令。”

现在，这些照片需要重新整理了。一类照片，是无产阶级司令的：有主席，有周恩来，有陈伯达，有康生，有江青，朱严明都和他们合过影，虽然有的是群合影。另一类，是资产阶级司令的，有和彭真的合影，和罗瑞卿的合影，和杨尚昆的合影，和陆定一的合影。这些照片前两天都已经销毁，今天大清理，又翻几张来，放在了一边。还有大量的照片堆在两个司令之间，现在明显地是两小中间大，中间的照片像一座小山，朱严明说：“这些人你现在分不清他们以后会属于哪个司令。”朱立红从中一张刘少奇的照片，说：“这张肯定靠不住了。”说着，就准备往彭罗陆杨那一堆里放。父亲的说：“先不着急，还要再看看。”朱立红又从中间的一堆照片中一张北京市副市长邓拓的照片，说：“这个早已经被定打倒了。”朱严明认了照片中的邓拓，立刻说：“对，这个照片应该销毁。”说着，将它放到了反革命路线那一堆上。朱立红又从照片中拿一张有邓小平形象的合影，她说：“这张大概也不行。”父亲的依然说：“这也还要再看看。”

朱立红把中间那堆照片用双手撮起来，再哗哗哗地让它们从手中泻落到茶几上，说：“用不了太久就能把它们分清楚了。”父亲说：“是。”她用手拍了拍右边那几张资产阶级司令的照片，说：“和他们永远不要有任何联系。”父亲。她又拍了拍中间这一大堆“和这里的每个人都要保持适当距离，用一分为二的光去分析。”父亲又。

朱立红最后拍了拍最左边的照片，说：“这是你应该跟的。”她从里边拿几张有主席的照片“这是你永远要跟的。”又拿那张父亲和林彪的合影“这也是你永远要跟的。”父亲的又。一家人似乎都为解决了一个重大问题而到轻松。

朱严明这才想起几天来一直想问的问题，他说：“你们学校的卢小龙胆够大的嘛。”朱立红问：“怎么大了？”朱严明说“他上次反工作组反对了，这次反对对联好像又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