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一定要知自己漂亮，知自己好看。人活一辈，连这个都不知就太傻了，明白吗？”卢小慧抓住她的手摇了摇。鲁在黑暗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一下翻转俯卧在地板上。因为不小心，还碰了一下座位。她满脸通红地、幸福地说：“我过去一直不知，真的。”“那现在呢？”卢小慧也转过来趴在地板上，侧转枕在手臂上问。鲁一下觉得有幸福的从下涌上来，她的脸和都蓬蓬地发，她凑到卢小慧的耳朵旁，轻轻说：“知了。”卢小慧说：“你得谢谢我。”鲁在卢小慧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然后，又不好意思地趴到自己手臂上，满脸地说：“太谢谢你了。”两人趴在那里，睛在黑暗中发着明亮的光，一边看着前，一边想着与女孩有关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卢小慧问：“你家里就没人讲过你漂亮吗？”鲁摇了摇“没有。”

卢小慧问：“你不是有三个吗？”鲁趴在那里想了好一会儿，说：“她们从来没有说过我漂亮，她们小时候老打我。”“为什么？”卢小慧问。鲁说：“不知。”两人陷片刻沉默，听着火车在颠簸中飞驰。这样趴在地板上，能够更真切地到火车的铁轱辘在钢轨上飞速旋转和敲击钢轨衔接隙的运动。她们到自己的和火车为一，能够觉火车在掠过黑暗中的广阔平原，掠过黑暗中的村庄和树林。特别是当火车经过大小桥梁时，那轰轰隆隆空空的震动与回响使她们到下面河床的宽阔，河的汹涌。在火车的颠动中，她们到了火车的生命，也到了黑暗中广阔大地的生命。鲁在这一刻间想起了一个雨夜。

那天，二回来，发现家里的猫丢了，当即就狠狠地打了她一顿。她至今还记得二那气汹汹的表情。那时候，她简直比妈妈还厉害，打了她以后还不许她哭，不许她告诉爸爸妈妈。她想着，把这件小时候的事情讲给卢小慧听，她说：“我小时候很怕，特别是二、三。”卢小慧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我有两个哥哥。他们从没有打过我。”鲁在黑暗中突然好奇地转过，问：“卢小龙是你大哥吗？”卢小慧说：“是。”

“他对你好吗？”鲁问。“好。”卢小慧回答。鲁又问：“他是不是有思想的？”

卢小慧想了想，回答：“他是一个特别敢行动的人。”鲁又问：“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卢小慧在黑暗中笑了，说：“我以后让你见见他，你就知了。”鲁在黑暗中凝视着前，陷了遐想。

一上海火车站，就有红卫兵把守，北京的学生证便成了通行证。在第二关，上海的红卫兵挨个询问每个人的，卢小慧说：“我们都是革命弟。”一个圆脸的女红卫兵声音响亮地说：“迎你们来上海革命串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