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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3/3)

过来请示:“您是不是给他们训训话?”武克勤挥了挥手,说:“免了。”这时,一个负责看的大学生走到队列前面开始训话。训话的主要内容,是对两个昨天违犯劳动改造纪律的人行批斗。一个,是原理系的系主任,发苍白腰背佝偻的老,他昨天和家人私通消息。还有一个,是原中文系的女教授,圆圆的脸上一双直愣愣凸起的黑睛,她也是和家人私通消息。这两个人被叫队列,弯腰九十度站在前面。训话的大学生宣布:现在,全先去打扫大字报区和为接待各地参观的群众修建的数十个临时厕所;回来吃早饭时,再对这两个人行批斗。每个分队要准备一个批判发言。

队列前面放着一堆大扫帚、铁锹,还有数十个粪桶、粪勺。鬼蛇神们顺序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工。依然排成纵队,发去完成清晨的第一课。武克勤站在一块泥预制板上,用适当的度看着这些人从前走过,她想起了世界大战中的战俘营。当这些人在前移过时,她觉得这里的运动现着一秩序,现着一权威。这秩序和权威因为一片沉默尤其显得尊严。当那些年迈的男女扛着大扫帚、铁锹、粪桶、粪勺从她面前蹒跚而过时,她决定今后不再视察这个地方。这不该是她亲自面的地方,也不该是她亲目睹的地方。

泽东想必也不会这样的事,他只须在文件上批示,以此现生杀大权。此刻的权威或许太赤,所以并没给她带来十分舒服的觉。

一个白的老教授从她面前走过时,咳嗽着扭朝武克勤脚下唾了一痰。这在武克勤心中引起非常烈的反应,那声音十分像在唾她。对方突然意识到了她的存在,抬起一张苦难的老脸,十分惊恐地仰望了她一下,那表情使武克勤确知,这痰绝不是针对她的。然而,这依然无法驱走她心中的不快。这自然是一个无须发作的不快。她转问站在一边的胜利:“哲学系那个李浩然呢?”胜利说:“他早就自杀了,向您汇报过。”武克勤问:“他老婆呢,是叫茹珍吧?”胜利问答说:“她还在家里。”武克勤疑惑地看了看胜利,胜利解释:“一些不太好、问题又不太严重的,晚上回家住,白天参加劳动和接受批判。”

武克勤一丝讽刺的微笑:“这么说,他们算一批走读生了。”胜利笑着应和:“是。”这时,他看见什么,抬手一指:“那不是茹珍?”武克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茹珍目的着脸矮矮地走了过来,在她后面跟着一个十分纤瘦的圆脸女孩。

武克勤问:“是她女儿吗?”胜利回答:“是,她叫李黛玉。每天早晨陪她妈过来,晚上再来接她。”武克勤问:“为什么?”胜利小心地回答:“怕她在路上倒。”茹珍从扫帚堆上拿起了一把大扫帚,扛在肩上,从武克勤和胜利面前走过,还抬起傻呆呆地看了看他俩,便懵懵懂懂像个大娃娃一样跟上前面的人去了。李黛玉远远地看着,脸上是一想跟随又不敢跟随的懦弱神态。

鬼蛇神在前走净了,武克勤挥了挥手,说:“走吧。”簇拥的人便都像她的尾一样灵地跟上。这一刻间她领会到什么叫“尾大不掉”;什么时候跟随的人不灵了,就是权力开始消亡。走过茹珍的女儿李黛玉边时,武克勤特意站住,不失和蔼地问:“你是茹珍的女儿?”李黛玉的脸一下涨得通红,低眉低回答:“是。”“叫什么名字?”

武克勤问。李黛玉回答:“李黛玉。”“在哪个学校?”武克勤又问。李黛玉回答:“北清中学。”武克勤问:“你能正确对待文化大革命吗?”李黛玉了一下。武克勤说:“你要和家划清界限。”李黛玉又了一下胜利看着李黛玉,说:“你要记住这些话。”

李黛玉微微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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