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父亲。”黄海说：“看一代查三代，你爷爷是什么的？你的曾祖父是什么的？”全场气氛度张。

黄海运用了前一段时间北清大学批判呼昌盛时大字报揭的内容：呼昌盛的曾祖父是破落地主，也是一个秀才。黄海显然认为自己抓住了反击的机会，他说：“你唱什么革命调？”

他一指墙上矗立的对联“你反对这副革命对联，就暴了你反动阶级孝贤孙的阶级本质。”说着，他解下腰间的带，朝脚下的台使劲了几下“这副对联就是真革命、假革命的试金石，谁反对这副对联，就是打着红旗反红旗。”台上的几十个红卫兵以及簇拥着辩论台的北清中学的红卫兵又都狂地呼叫起来，有人在人群中呼“打倒地主阶级的孝贤孙呼昌盛！”

呼昌盛看着黄海等人说：“查三代？你们是不是想消灭革命啊？你们知周总理的祖父、曾祖父是什么的吗？”黄海及台上的红卫兵都瞪着说不上话来了。呼昌盛又接着问：“你们知主席的是什么吗？”黄海愣着，突然抡起带朝呼昌盛脸上去：“你敢攻击主席？”一声脆响，将呼昌盛脸上一片血印。接着，田小黎振臂呼：“谁反对主席就打倒谁！”台上台下又跟着狂呼起来。呼昌盛还想争辩什么，一群红卫兵扑上去用带打他，北清大学的红卫兵们急忙上台将呼昌盛救走。这时，又有好几所中学的红卫兵狂地呼喊着“老英雄儿好汉，老反动儿混”冲五角场。北清中学的红卫兵更加得了势，田小黎在狂的狼中带领全场唱起了对联歌“，他妈的”响彻夜半天空。

卢小龙此刻对呼昌盛的嫉妒没有了，对自己失去行动机会的懊丧也没有了，又在判断是否需要行动。这一夜的辩论，他在是否行动这个问题上翻来覆去了几十次抉择。他知，如果行动将失去的是什么：北清中学红卫兵从此将有相当一分人离他而去；然而如果不行动，在大局上丧失机会则是更大的损失。他喜铤而走险，他知自己终将会行动，他喜一个人冲杀来住狂风怒的斗争觉。已经是半夜了，会场上的狂正在后期，终将疲倦低落，他不能等在人群都将散去时再来。失去对立面的辩论台及五角场显了气氛的松懈，无论北清中学红卫兵在辩论台上如何独霸一方地讲演着、呼喊着，都显节目将告结束的收势。当他第一百次着是否要登台辩论的犹豫时，看到了沈丽正扭过要往人群外边走。这个看来非常细小的因素使得卢小龙下定了决心。天下有很多大的抉择都是因为某个看来偶然因素的介而的，平衡的天平只要在一端加上一个小小的砝码就倾斜了。他挤过人群，登上了辩论台。

对于他的现，五角场上大多数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台上以及簇拥在台下的北清中学红卫兵却立刻有了烈的反应。当黄海有些意外地立在那里时，北清中学众多的红卫兵却用烈的掌声迎卢小龙。卢小龙讲了第一句话：“我叫卢小龙，北清中学红卫兵。”

全场顿时静下来，一些正在往外走的人也都转过来。沈丽也停住了脚步。

卢小龙对自己登台所产生的戏剧效果非常满意，他的场比呼昌盛的场效果更烈。

他有意识地停顿一下，利用这个静止继续化效果。他站在台上，承受着雪亮灯光的照，承受着成千上万人目光的注视。他知黄海正在用怎样敌对的目光看着他，也知沈丽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人活在世界上，就要设法引人注目，没有目光的关注，心灵就会枯萎，他就是要在成千上万人的注视中成长自己新的生命。一瞬间，前浮现国庆节探照灯光从四面八方照过来，集中在天安门广场上空的壮观景象。他现在就在这个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