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投诚了革命。”朱立红说：“投诚革命怎么了，彭真都打倒了。”卢小龙说：“沈昊在历史上还帮助过主席。”朱立红“哼”了一声：“谁能证明？”“文史资料上都能看到。”

卢小龙一直用哄的、和善的、拘谨的微笑说着话。朱立红则怒气难平地说了一句：“我没听主席说过。”

沈丽看了他们一，走房门，听见她推开另一间房门的声音，很快，她拿了一个镜框过来，将它立在了梳妆台上。这是沈丽和沈昊一左一右站在主席边的合影，照片的下面是一行小字：“一九六六年七月于武汉”朱立红一下气了。宋发尽量不发声响地从床上下来了，糟糟的屋有了一瞬的安静。

卢小龙看了看屋里的情景，用思索的、商量的语调对朱立红说：“撤吧。”朱立红又不甘心地问：“别人家呢？”卢小龙依然用若有所思的声音说：“都撤吧，就这么定了。”朱立红知，卢小龙从不大声争论。但当他每次这样似乎是思索地、商量地说意见时，其实已经是不可更改的决定。她挥了挥手说：“撤！”卢小龙依然垂着站在那里，声音不地说了一句：“收拾一下再走，尽量恢复原状。”红卫兵们纷纷把衣柜门关上，把屉推上。

王小武还去把踩裂的席拉一拉。

一群人踏响着木楼梯，而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沈丽和卢小龙，华军等在门。卢小龙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对沈丽说：“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见你。”沈丽穿着一件白连衣裙，袖一直到肘，下摆长及脚面，她两只手握在前，看着满屋的狼藉说：“看你这个学生领袖的队伍。”卢小龙歉意地说：“真对不起，你自己还得再收拾一下。”沈丽说：“我不收拾谁收拾？”卢小龙说：“要不，我帮你收拾也行。”沈丽说：“不用。”卢小龙说：“我刚听到消息就来了，还是晚了。”沈丽说：“还好，还没有糟蹋父母的卧室。”她转看了看站在门的华军，卢小龙回过对华军说：“你到各楼看一下，叫咱们的人先走吧。”

华军看了看卢小龙，又看了看沈丽，满脸疑惑地下楼了。

卢小龙顿时觉轻松了一些，他说：“没想到沈昊是你的父亲，也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巧合地遇见你。这下我们算真正地认识了。”沈丽穿着拖鞋在屋里走了两步，站住说：“非常荣幸。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卢小龙咧开大嘴笑了：“哪儿的话。我在批判大会上看到你了，我妹妹说你关心我。”沈丽轻轻踢了踢掉在地上的币，说：“我不过是好奇。”卢小龙凝视着前，半笑不笑地说：“我还托我妹妹打听你呢。”“打听我？怎么打听？”沈丽抬起。卢小龙说：“我妹妹说，她有个同学的母亲是音乐学院的老师，可以通过她找到你。”“找我什么？”沈丽打量着卢小龙。卢小龙始终没有摆脱拘谨，他说：“我让她打听的。”

沈丽看着这个有些拘谨的男孩，想到主席对他的评价，觉得有趣地笑了：这个卢小龙相貌也太平常了，个大约和她一样，站在那里还显得有些窝窝，这个窝窝的人能够让红卫兵听他的指挥，真有不可思议。她在屋里走了两步，指着墙上的镜框说：“你看，把我的镜框都打碎了。”

卢小龙这才摆脱了面对面说话的拘谨，走到镜框前面。照片中的沈丽着泳装站在沙滩上迎着风笑着，他由衷地赞叹：“这照片真漂亮。”沈丽“哼”了一声：“照片漂亮，人呢？”卢小龙转看了看沈丽，又看着照片说：“人我不好意思正看。”沈丽问：“为什么？”她的声音显了熟识与亲。卢小龙说：“因为人更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