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辣的烟气。主席把她当一个正在音乐学院上学的女学生，亲切随便地说笑着，及至知她是沈昊的女儿，便放开一与她的距离，说：“啊，意想不到。”而后，他对沈丽的亲切中便更多了正式的成分。今天，在这个场合看到主席，与那时的觉大有不同，她至今能够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主席发的特有的气味，那气味很雄伟，很宽厚，着烈的男人的汗味。

主席肯定不记得自己了，所以当父亲笑着说：“沈丽几年前在中南海的舞会上见过您一回，她还跟您过一曲呢。”主席显然印象不，他笑着说：“哦？”然后说：“现在舞不了，游泳。”他非常豪迈地说起自己住在武汉的目的就是为了游长江，他说：“在游泳池里游泳没有意思，到大江大河里才有意思。”他那黑红的脸庞显然记录着足够的游泳日晒。

沈丽一边聆听着领袖的讲话，一边不时看一看父亲。当看到父亲一直坐在沙发上半侧着谦恭地面向主席时，她对父亲生一类似怜悯的同情，就好像看到一贯轩昂傲的父亲无打彩地病倒在床上时一样。父亲的表情还让她非常不愉快地想到家中曾经喂养过的一条狮狗，那条狗常常蹲坐在沙发上，用恭顺的请示的目光望着主人。她将这些不快的联想驱走，同时对主席产生了新的崇拜，能够让父亲这样自命不凡的人都毕恭毕敬，主席确实是非凡的伟大。在今天的这个客厅中，他的伟大是通过父亲和陪坐的十来个人的恭敬显示来的。

不时现在客厅里为主席提供贴服务的是一个很好看的小护士，非常温顺的面孔，挑的材。她有时为主席拿来一个垫背的垫，有时为他拿来新的纸烟，或者附在他耳边轻声汇报一两个特别重要的电话。主席，摆摆手，示意她去理。沈丽意识到，这些细节只有自己这样的女孩才会注意，她总是特别关注伟大男人边的各女。

主席今天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很随便地挽到胳膊肘，一条宽松大的灰薄，带在腰间松松地系着。掖在带里的衬衫也显不算齐整的随意，大概有一个衬衫扣没有系住，衬衫翘起来，可以看到里面的白汗衫。主席衣着随意、谈吐随意的样，尤其浑然地表现他伟大的权威。

主席的谈话情显然是文化大革命，听说沈昊一家住在北清大学旁边，他问：“你们去北清大学看过大字报了？”沈昊回答：“去过，我去的少，沈丽常去看。”主席便将目光转向沈丽，问：“北清大学这两天的运动情况怎么样？呼昌盛还关着吗？听说北清中学的学生卢小龙也被打成反革命学生了？”沈丽惊叹泽东对情况的掌握，她说：“是。”

主席又说：“听说卢小龙已经宣布绝了，到今天已经绝第五天了。”沈丽对这个情况也是昨天刚知。泽东将烟在烟灰缸中摁灭，说：“我看这个卢小龙以后就是学生领袖。”说到这里，他对后一直在用小本着记录的工作人员摆了一下手：“今天的谈话不记录，这是我和沈老的家常谈话。”他接着又说：“为什么要把一个中学生关起来？你工作组又不是专政机关，为什么要随随便便关人？卢小龙不就是贴了一张大字报，说工作组镇压学生运动绝没有好下场吗？历来镇压学生运动的人确实都没有好下场嘛！听说北京二十多所大专院校反革命已经抓了上万人。”说到这里，泽东指着沈昊说：“你是国民党，我是共产党。这两党并存不是很好吗？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共产党内有些人就是听不得不同意见，不允许别人反对。别人一讲反对的话，就想把人家的嘴封住，怎么可能封得住呢？你看，你要把一个中学生的嘴封住，人家现在就开始饿饭了，连命都不要了。这样不要命的人多了，你怎么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