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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3/4)

里有什么理吗?“沈夏说:”拇指代表父母,指代表自己,中指代表情,无名指代表婚姻,小指代表女。“沈丽想了一下,说:”那就是说,你最重视你的父母,我最重视我的婚姻,是这样吗?“沈夏得意地抬起:”我测验过很多人,百分之九十都符合这个规律。“沈丽眯着想了一下,说:”我不同意。我从来没有想过婚姻,我最排斥的就是婚姻。如果说我最重视的是情,倒还有情可原。“

沈夏接着便用一上海话喋喋不休地讲起与手指相关的知识来。沈丽心不在焉地听着,到这个塘边的夏日中午实在是太寂寞无聊了。

这年夏天,沈丽学会了舞台化妆,略施小技,就使自己的脸显得晦暗憔悴。同样一张面孔,颜一老气,立刻就换了一个人,再上一副蹩脚的镜,腊黄的框,两块正圆的玻璃,便将她变得面目全非了。看着镜里的模样,她不禁好笑,人好看难看其实差不了多少。小时候她对着镜经常恶作剧,只要用手将睛压得角下垂,一双三角立刻将自己漂亮的面孔变得丑陋不堪。

她换上一最普通的衣装,灰衬衫,蓝,在镜里一照,很像一个满面辛苦的小学女教师了。她放心大胆地来到北清大学看大字报。这个样现在人群中,自我觉完全不一样了。往常牵动男目光的风光然无存,没有哪个人注意她。最初,她还有失落,随即就有一换面的新奇。一个人能够用伪造的形象现在公共场合,同样会获得优越和恶作剧的快。过去,她在别人的目光中读了自己的漂亮;今天,她也在别人的态度中读到一个新的角。拥挤的人群谁也不多看她一,没有一个男人面对她时睛发亮,也没有一个女人介意她。就好像二分钱一包的火柴,家家都在用,又都从未介意过它,甚至很少有人仔细读完火柴盒上的商标。

她在喧喧闹闹的人群中游来去,以往,男人们对她都很拘谨,现在,人们在她后毫不介意地挤碰着,她也在这毫不介意的碰撞中到了一自在。这是不可思议的,她从小就对的接十分,现在看来,这也是被他人的烘托起来的。此刻,为了争得看大字报的好位置,她不再拘谨,也会在人群中钻。当然,只要条件允许,她还要保持自己的骄傲与尊严。她总是尽可能不在人群中拥挤,尽可能与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读到了卢小龙的大字报《工作组的大方向错了!》,看到了北清大学对这张大字报的反应。有“向中学革命小将卢小龙致敬!”的大标语;也有对卢小龙群起而攻之的批判,接着,便看到北清大学革命造反派第二号人呼昌盛的大字报《踢开工作组闹革命──从中学小将卢小龙的大字报得到的启示》。接下来,是北清大学对呼昌盛的大规模批判斗争。

在呼昌盛被定为反革命坏分并被隔离审查时,那个被淡忘的卢小龙却再一次风亮相了,他的《北清大学工作组镇压学生运动绝无好下场!》的大字报成了运动的焦,对卢小龙的批判也显了浩大的声势。人山人海的大字报区抬就能接到卢小龙的名字,或者在十几米长、一人来的一幅幅大标语中,或者在一张张大字报中。特别是那些大标语:“揪反革命坏分卢小龙好得很!”每个字都是一张大字报纸,颇有目惊心的烈效果。凝视着大标语上“卢小龙”三个字,沈丽想起了那个额微微凸起、貌不惊人的中学生,他专注思索的表情有一恍若隔世的不可思议。沈丽觉了自己对这个男孩的关注,这关注着偏袒,就好像读《红楼梦》时对贾宝玉的偏袒,看《西游记》时对孙悟空偏袒一样。从日月坛公园第一次见到卢小龙到现在,她看到了一个男孩的故事一步步如何发展。她读到了开,自然而然有了关心主人公命运的悬念。在极为模糊的记忆中,她回忆起在日月坛公园与卢小龙初次相遇时他注视自己的目光,同时闪过一个毫无理的念:她把自己化妆得过于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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