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手停在那里，沉默片刻。老工人们都鸦雀无声地坐在那里，三个迟到的工人年纪也都不很年轻，这时自觉丢人地低着。卢小龙一指坐在一旁的十七八岁的小伙和姑娘们说：“你们当师傅的就应该给徒弟们榜样，你们自己有人迟到，怎么还能够埋怨徒弟们？都说施工队年轻人不好，我们自己没有榜样，有什么权力说三四？”他的这一策略果然十分奏效，当他站在那里对二三百人严肃讲话时，一左一右两个群都鸦雀无声。年轻人们刚才还在接耳，互相推搡着逗笑，这会儿都抱膝而坐，不喧不闹了。卢小龙又看了一年轻人们，说：“我没来之前，都说施工队的小工大多是本厂职工弟，活吊儿郎当，八上班九到，可是，今天一到八，我看了一下，就有１１个人准时到达。”

卢小龙扫视着这群年轻人，凭着他的记忆，开始一个一个着时到达的人。他先了一个瘦的小伙，说：“你站起来一下。”小伙在周围小声的哄笑中扭扭歪歪地站了起来。卢小龙问：“你叫什么？”对方说：“王福林。”卢小龙背着手说：“这是今天小工里第一个到的，提前五分钟就到了。”小伙站在人群中始终歪着肩膀，不自在地倒着脚。卢小龙又了一个胖乎乎的姑娘，说：“你站起来。”胖姑娘红着一张圆脸不好意思地站起来，仰看她的姑娘及小伙们又都低声笑着。卢小龙问：“你叫什么名字？”她说：“我叫孙小菲。”说罢，低着脸涨得更红了。卢小龙说：“这是小工里第二个到的。”接着，他把准时上班的十一个人毫无遗漏地指了来，让他们站在人群中，他说：“什么叫八上班九到？这话落在他们上，就是对他们的污蔑。”随后，他非常严厉地说：“不能随随便便污蔑我们的年轻人，不能给他们抹黑，希望大家给这十一个年轻人鼓鼓掌。”大工小工纷纷鼓起了掌，年轻人中还有一两声起哄的哨声，十一个人都扭扭地站在人群中。掌声过去了，卢小龙让十一个人坐下，指着一个膀腰圆的小伙说：“你站起来。”对方又又，略驼着背，像骆驼一样拱着站了起来，立刻引得全场又哄笑起来。卢小龙问：“你叫什么？”对方说：“我叫张大。”这名字一报，又是全场哄笑。小伙个儿很大，神情却十分腼腆，方方的胖脸像个傻乎乎的大娃娃，因为不好意思，满脸开了汗。

卢小龙说：“这个张大我看了，今天虽然迟到了２５分钟，但是后来活特别卖劲，别人两人推一辆车，他一个人推一辆车。就凭他这么活，就可以当标兵。”张大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年轻人又是一阵拍手哄笑。卢小龙等哄笑声过去以后，说：“大家正经给张大鼓鼓掌。”年轻人们兴地鼓起掌来，那些大工们也都笑呵呵地鼓起掌来。张大胖的脸涨得通红，不断地摸着后脑勺。卢小龙对他说：“你今天可能是家里有事耽误了，明天要争取准时到。”张大听从地，坐下了。卢小龙又背着手对大家说：“基建开了会，蒋长也发了脾气，都说施工队不好，我就来试试。”然后，他声音不但却严肃地看着年轻人说：“我已经讲过，我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在这个局里谁也不认识，所以我不怕得罪人。好的就表扬，坏的就批评，三次不接受批评的，我就要让他回家。”接下来，他将年轻人重新分了班组，又选了班组长。会开完了，他又带推起车和大伙一起起来，工地上顿时有了神。没过几天，他就把一个施工队整顿得像模像样了。蒋长领着几个副长在工地转了一圈，大工、小工们忙得气腾腾，蒋长背着手站在那里万分满意，卢小龙领的施工队立刻成了基建整顿的成果之一。里很快又派他去整顿第二个施工队。

当他离开第一个施工队时，大工小工们都围在一起有舍不得他走。他笑呵呵地从挎包里拿自己掏钱买的一条烟分给大伙，老师傅们大多都烟，小伙们也有不少人烟，他发了个遍，有几个不烟的小伙也都凑闹地接过一着了火。卢小龙坐在人群中和大伙随随便便地聊闲天，还讲一自己文化大革命中的故事，年轻人们都又开心又佩服地盯着他。他到了第二个施工队，没几天又整来一个样。现在，他在铁路局不到哪儿走动，都经常有老工人或年轻人亲亲地称他“卢师傅”然而，一回到里，他就夹起尾，对长、副长和每一个工程师、技术员都老老实实称“师傅”这会儿，他就规规矩矩地站在蒋长面前。蒋长既笑眯眯又严肃地摆了一个长的样，对他说：“今天正好发工资，你把工资领了再去工地。”又问：“围墙到中午能不能起来？”卢小龙说：“问题不大吧，我再到工地督着。”蒋长摆摆手说：“先去把工资领了，还有，自己活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