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看到这样翻文化大革命案的，要是这样翻起案来，整个文化大革命从一开始到后来的事都得大翻案，不可能。只是米娜这个人太坏，什么事只要一个人死咬住你，也麻烦的。”

胜利不说话了，李黛玉也沉默了，她此刻有了对米娜的切齿之恨。她说：“米娜怎么这么坏？”胜利抓住松枝用力一揪，啪地折断了，他说：“当时真该死她，不该给她留这气。”背衬着鸳鸯湖的光亮，胜利和周围的松树都成了黑的剪影，像是一幅怪诞的版画浮在前。“那你打算怎么办？”李黛玉问。胜利说：“过去呗。问题不大，我有办法。”他在黑暗中看着李黛玉，说：“你爸爸如果能够翻过案来，咱们的压力也就减轻了。”

说这话时，胜利的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特别是那两块很大的白发着光，像是猛兽的睛在黑夜中现一样。胜利接着说：“我还要想办法找到朱立红，和她联系一下，当时在你们学校用带贾昆和米娜，是她第一个动的手，所以，真要这事抖来成为问题，她也跑不了，我要和她商量一个统一径。”李黛玉说：“她在空军好像日也不太好过。”

胜利说：“我知，她的事已经过去了，她不算林立果的死党，只是跟着跑了一阵。”

李黛玉有些寒冷地倒着脚，双手在前抱自己，陷片刻沉默：她现在一是关心前这个胜利，二是关心父亲的平反，三是关心自己。她从去年产以来一直不好，月经淋淋漓漓地总是没完没了，用胜利的话讲：“只见连，不见晴天。”吃了几付中药也不见成效，在镜里一天天看着自己黄瘦起来，脖越来越细，可怜兮兮的像个褪了的。李黛玉的沉默使胜利联想到了什么，他有心无力地问了一句：“你这两天觉好吗？”她叹了气，说：“就那样。”说这话时，她觉自己的瘦弱，一骨骼憔悴地撑着瘦弱松弛的肌。想到一回家，又要面对像猫鹰一样盯着她唠叨不已的母亲，她就更加觉得浑冰冷，一阵寒噤掠过全。胜利问：“你冷吗？”她，上下牙的的的地敲响着。胜利看了看四周，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两个人躲在黑暗中背靠着一棵树说话。

李黛玉看着白光光的鸳鸯湖，她虽然觉胜利的温隔着棉袄着她，然而还是觉得冷，觉得冤屈，便无声地开了泪。胜利一边用手抹去她脸上的泪，一边哄：“你爸爸快要平反了，只要能够平反，咱俩的关系慢慢就可以公开了。”李黛玉一边泪一边说：“平反也不是你帮的忙，你说了这么多年好话哄我。”胜利说：“个人的力量是很有限的，全凭大的形势。你爸爸一平反，你的问题没有了，你就不背黑锅了。”

李黛玉止住泪，恍惚地看着前，说：“我爸爸的问题没了，可别你的问题又开始了。”

胜利伸一只手握拳，用力曲了一下臂，似乎在显示他发达的肌，说：“我一问题都不会，你放心，主要是校党委、校革委会这阵换了几个人，新来的人重用他们的人，我受了一排挤，这里没有政治原因，过一阵就能翻过来。米娜的事伤不着我一汗。”李黛玉问：“汪对你还信任吗？”胜利说：“还信任，而且，他的第一把手是倒不了的，他是中央文革的人。你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又掌大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