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来转去，伸手要拉她，她甩脱了。听见胜利说：“剧烈运动猛然停下来是危险的。”她摇了摇，她早已跑不动了，早已跑得和走的速度差不多了。现在不是剧烈运动，而是漫长的运动，她实在站不起来了。胜利将两手伸在她的腋下，把她端了起来。她地站着，只要胜利一松手，她随时准备再在地上。胜利用手箍住她的腰，搂住她，她便乎乎地靠在胜利的上，大雨落在上，能够觉雨落在两人的之间，然后迂回一下从两边下去。她能觉胜利的温，雨显然是越下越冷了，胜利的脯像一个大的熨斗温温地熨着她。胜利无奈地说：“不跑了，就这样走着到香山吧。”

雨更大了，在影影绰绰中渐渐看到了山的影。当她在胜利的牵引下，一步又一步走完香山大门前那段陡陡的上坡路时，终于来到了香山公园的大门。没有游人，售票小窗关着，他们没有买票，就在一派雨雾中了香山公园。

满山的松柏在雨中发大的沙沙声，胜利拉着她一步一步向山上走去。青砖路一人多宽，蜿蜿蜒蜒地向山上延伸着，在路面上像浅浅的小河迎面淌下来，在每个台阶上化为或大或小的瀑布。路两边的沟已经淙淙地开了，爬得一些了，路边的便像源源不断的山泉了，几落差大的地方飞溅着白光闪闪的瀑布。李黛玉似乎已经耗尽了一生的力量，她在一个台阶上跪下来，趴在那里，不论胜利如何鼓动、如何拖拉，她都不再站起来了，胜利便将她抱着与自己一起坐在台阶上。雨隔着松树稠稀不匀地浇在上，路上的下坡从背后冲在他们的上，又从他们两边下去。看着山下朦朦胧胧的雨景，他们也算爬了一定的度，胜利说：“再接着上一段吧。”李黛玉摇了摇，说：“我要把它生下来。”胜利说：“这绝对不行。”李黛玉用一似乎要睡着的声音说：“我为什么没有权利生？它为什么没有权利生来？”胜利连哄带训地说：“好了，好了，别发慨了，还是面对现实吧。”说着，他拖着将李黛玉拉了起来。

李黛玉觉得自己像在盆底的一团面，被一下拉长拉细，成了她的，低成了她的脚，她将一半重量趴在胜利的肩上，再向上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爬着。雨比刚才更冷了，被雨浇淋的山和树却像人一样发散着微弱的温气。她心里明白：今天无论如何要求得结果。前面砖路消失了，变成更加陡峭的石台阶，雨在糙的石阶上一级一级落下来，成了大大小小的瀑布。胜利显然也累得够呛，但他咬着牙继续拖着李黛玉向上攀登。在一个陡峻的拐弯，胜利伸手抓住路边的一棵小树，小树有些松动，他只好腾搂抱李黛玉的另一只手去抓路边的石，的李黛玉一下落下来，下坡去。李黛玉觉得自己像磨刀上的砂一样，冒着一串火星飞快地旋转着，又像一个球连带着，最后便是一个飘乎乎的腾跃，前一片金光，就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醒过来了，还是在山上，胜利已经把她背到了半山腰的一个小亭里。四周的雨还是没完没了地下着，亭像把大伞一样，四面哗哗地挂着雨帘。

看到李黛玉醒过来，胜利松了气，他轻轻摁着李黛玉的额和后脑勺。李黛玉这才发现自己和上多受了伤，摸一下淋淋的面孔，伸手一看，中有血，淋淋的蓝布也划破了，膝盖翻着，汩汩地冒着鲜血，手背上及手腕上也全是伤，纵横错，惨不忍睹。她懵懵脑地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突然将埋在双膝上痛哭起来。胜利与她并排坐着，看着山下白茫茫的大雨，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看到她不哭了，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再看看，成功了没有？”李黛玉一动不动地静默着。胜利看着她，也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李黛玉解开带，把手伸去摸了摸，又撩起自己的外、内，探往里反复看了看，凝视着面前的大雨，一言不发。胜利等了很长时间，问：“怎么样？”

她目光呆滞地摇了摇。

几天以后的一个夜晚，胜利来到李黛玉家，他们在台灯光照亮的房间里相对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