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现在听来远不像过去那样不耳了。她为自己的发现觉得有趣，脸上浮一片自己也能觉的微笑。父亲在对面一边嚼着面包夹香一边问：“丽丽笑什么呢？”沈丽说：“瞎想呢。”沈夏这时又将一瓶瓶汽拿过来，他翻转过指甲刀上的小夹柄，撬着玻璃瓶上的小铁盖，铁盖周边的齿撬开两三，他便拿起瓶，将瓶盖在船舷边上一磕，铁瓶盖就掉了下来。打开第一瓶，递给沈昊，打开第二瓶，递给杜蓉，打开第三瓶，递给沈丽，打开第四瓶，留给自己，四个人一边吃着面包、卤豆腐、油炸凤尾鱼，一边喝着橙黄的桔汽。

一家人吃完了，也喝完了。沈夏从随带的书包里又拿几张旧报纸，翻开检查了一下，说：“没有主席像，也没有林副主席像。”他将报纸铺在船上，将午餐留下的废纸及垃圾包成一包，转放在后的船舱里，又打开两张旧报纸，说：“沈丽，你底下坐的那张纸已经有了。”沈丽欠起，沈夏沈丽下已经坐皱的烂的报纸，换上刚拿的报纸，将漉漉的报纸成团放在后的船舱里。沈昊笑了，说：“咱们沈夏真是细心人，门废报纸就带了不少。”沈夏不以为意地一笑，他从一上船就给四个人的座位都铺上了净的报纸。沈丽看着沈夏，她对这卫生习惯绝不反，对沈夏这带自我炫耀的唠唠叨叨也不讨厌。

沈夏果然就唠叨开了，他说：“门就要细心，生活其实就是一个细心的艺术。”他又打开两个小袋，说：“这里有，有话梅，你们要哪个？”沈昊摆摆手说：“太，话梅太酸，都不要。”杜蓉说：“我要一个话梅。”沈夏便将小袋递过去，杜蓉从小袋中一个话梅放到中。沈夏又将小袋递到沈丽面前，说：“、话梅，你任拣一样。”

沈丽说：“如果我两样都要呢？”沈夏说：“当然也行，不过，得有先有后，都放在中，就什么味都吃不到了。”沈丽笑笑，随手拣了一个话梅放在中，慢慢品尝着酸甜的滋味。

沈夏则从小袋中几条放到中，很有力地咀嚼起来。

肚犒劳完了，一家人还没有上岸的意思，也不愿再在湖面上晒太，他们便微微颠簸地坐在桥下。风和而又凉地穿过桥，吃饱喝足的人慢慢有了困恹。沈昊与杜蓉坐在船尾，随随便便地说起两人才有的家常话。沈丽拿一本《唐诗三百首》，随随便便地翻看着。沈夏又拿起了指甲刀，心地修剪起指甲来，指甲刀一下一下清脆的声音在凉的桥中显得十分安闲。沈丽转过，心不在焉地看着沈夏剪指甲的动作。沈夏剪完了左手，便伸来，手背手心地端详着，他在欣赏自己的手，欣赏自己的修剪。沈丽注意到这是一双修长而丰满的手，和沈夏的材一样大而风倜傥。不知为什么，今天她对这双净净、不断修饰的手并不讨厌。

沈夏端详着自己的手，有些没话找话地对沈丽说：“你喜哪个手指？”沈丽想起什么，微微笑了。早在三年前，一个无聊的中午，她就听沈夏提过这个无聊的问题，她说：“又是你的理论：拇指代表父母，指代表自己，中指代表情，无名指代表婚姻，小指代表女，是不是？”沈夏，为了掩饰自己旧话重提的窘迫，他又说：“一个人不同时期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不一样的，因为人不同时期对生活的态度是不一样的。”沈丽想起自己三年前的回答是最喜无名指，当时，她曾经极不以为然地说：“我才不会把婚姻排在第一位。”今天，她又伸自己的手，左手右手、手心手背地反复看着，最后发现，自己主要是在看左手，而当把左手的五指反复看了之后，她发现自己还是最喜无名指。无名指最温柔，最丽，最隐约，最有一令她幽幽憧憬的力量。当她凝视无名指时，发现那里有着朦朦胧胧的故事，像草原上跑过一只金的小鹿，这个故事让她说不清，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