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驯地在广场上画了一个弧形，然后以很的速度骑到纪念碑前，在卢小龙后刹住。为首的那个瘦脸着镜的想必就是黄海了，他没有离车座，一脚支着地，有大大咧咧地问了一句：“你们这就发呀？”卢小龙说：“是。”黄海瞟了一站在卢小龙旁的宋发，宋发原本黑红的脸涨得更红了一些，这时显得很不自然地说：“黄海，你也来了。”黄海不屑地瞟了他一，说：“什么叫我也来了？我送卢小龙来了，你吗来了？”宋发息事宁人地嘿嘿笑了笑，卢小龙伸手拍了拍黄海支着车把的手臂，笑着说：“你们给我送行，我图个吉利话。”黄海扫视了一下站成三排的队伍，又抬看了看周围的人群，说了一句：“来送的人不多嘛。”卢小龙说：“要那么多人什么？弟兄们来了就行了。”黄海依然是大大咧咧地坐在车上说：“你好赖也是咱们北京市的一个人哇，还是市革委会委员呢，你带下乡，还不惊动一下？”说着，他又往广场四面看看。沈丽知，他看到的是一个灰天暗地的空旷广场，麇集在这里的一群人确实显得太稀少了。

黄海后的几个人都像黄海一样一脚支地双手扶把坐在车上，其中一个很秀气的女孩，沈丽知就是田小黎了。两年多前，在北清大学召开万人大会批判卢小龙时，这个女孩曾经是冲击纠察线的将之一，沈丽那时见过她，她现在显得比那时了，大了，大概是因为她和这三十个背着背包的学生不十分熟悉，所以她跟在黄海后左右看着，还有些漫不经心地轻轻摁着哑了的车铃，然后，将车向前行几步，到了卢小龙边，仰着脸说：“卢小龙，我还真想跟你们一起走一段呢。”卢小龙笑着说：“那你可就给我增加压力了。”

田小黎说：“怎么会给你增加压力？我们肯定是给你们壮大声势了呀。”卢小龙说：“你们开跟我们走一段，走两天都撤了，那不更把我晾在那儿了。人越走越多觉好，人越走越少，那不是虎蛇尾吗？”田小黎挠挠后脖颈，笑了，黄海挥了一下手说：“天也不早了，不耽误你们了，你们该玩什么程序就玩什么程序吧，我们送你们一程就得。”卢小龙说：“和你们说话，不能算耽误时间。”他转过，照顾地对宋发说：“我都没敢通知你们，你们刚到工厂，怕影响你们上班。”宋发说：“我是刚听说就赶来了。”卢小龙笑着用手一指围送的人群：“他们我都没通知，都是听说了自己赶来的。”说着，他让一个个男生整队。立正，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向右转，齐步走。

一面红旗引着三十来人的队伍朝天安门城楼走去，围送的人群也尾随而去。沈丽跟在队伍中，用与寒冷暗的天气相一致的心情看着前的故事。卢小龙永远在认真地他的事，他能到了这时候又将黄海、宋发这些曾经叛离他的战友团聚到旁，还非常周到地调解彼此的关系，这不能不让你为他的神所慨叹。队伍来到天安门城楼下的金桥前，横向列队站好，又是那个的、略有些驼背的男生掏了主席语录本，所有的人都跟着掏了红红的语录本，个的男生领着大家“敬祝伟大领袖主席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又照当时的必然程序“敬祝伟大领袖主席的亲密战友林副主席健康，永远健康，永远健康”然后，卢小龙站到队列前，神情认真地对大家讲话。

沈丽站在人群的后面，在呼啸的寒风中没有完全听清楚卢小龙在讲什么，她只是觉得卢小龙在一件慷慨悲歌的事情，却依然保持了平静。他的讲话由于声音不够昂，甚至使得要宣誓的队伍松懈下来，然而，他显然很严肃地把该讲的话都讲了。接着，他转过来，面对天安门城楼上悬挂的幅泽东像举起了右拳，三十来个人背着背包都举起了右拳，卢小龙每念一句话，全就共同振臂呼：“我们宣誓。”有了十几次振臂呼后，卢小龙转过脸来对大家说：“我们每个人都不要辜负自己的誓言，好，发。”又是那个个男生喊队：立正，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向右转，齐步走。一面红旗迎着西北风领着队伍向着西长安街方向发了，围送的人群有骑车的，有徒步的，都在队伍两侧和后面跟随着。卢小龙走在队列外面，黄海慢慢地骑着车与他并行着说着话，宋发推着车走在卢小龙的另一侧一言不发。沈丽不时加快一步，在送行的人群中走着，她要得到和卢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