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没有说来。卢铁汉凝视着她说：“咱们一年多没见面了，时间过得真快。”米娜略微抬起，一丝笑，了，泪很平常地了下来。脸上的伤痕没有对泪形成任何阻挡，任它垂直利地往下淌。一年多前，在日月坛公园的池中，那像沟一样的伤痕曾经阻挡着在脸上的雨，现在，伤痕毕竟是长平了。因为中有泪，脸上也着泪，泪痕的觉分散了她对伤痕的觉，泪在摇摇晃晃的灯光中反着光线，前便有了比较丰富的光来装她的神情。

卢铁汉用着重的声音说了一句：“让你受苦了。”这声音连同一重的烟味落到她上，勾起了她辛酸的回忆。她用手绢了脸上的泪，使自己平静下来。卢铁汉伸手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膀，说：“咱们一边走走一边说话吧。”说着，他又收回手，两个人并肩在广场上慢慢走起来。卢铁汉说：“知你被解放了，我特别兴，就想见见你。”米娜又想到什么难过的事情，泪又止不住扑簌簌地下来，这一次，她想放声大哭了。卢铁汉看了看四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背，说：“先不哭了，这里不方便。”米娜很快止住泪，用手绢了睛，然后，双手握着手绢放在前，抬起脸抖了一下发。那边，新华门方向的音喇叭还在远远地响成一片。他们绕着纪念碑缓缓地走着，并肩走路的相互依存的节奏，使米娜重温了以往的情。

虽然她到自己和这个材过于大、魁梧的男人有着很不和谐的地方，然而也有一让她眷恋的东西在心中复苏。这眷恋就是她躲在一个温的窝里的觉，她希望有一个洋洋的抚落在上。当看到别的小女孩在爸爸膝前扭来扭去受到父亲笑呵呵的抚时，常常让她生这憧憬。而对一年多前两人还在一起舞，她却觉得十分陌生。至于两个人在床上发生的故事，是她现在绝对不愿回想的。一年的受苦，使她的情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如果她最初遭受折磨时能够投到卢铁汉的怀抱里，她会激动不已，会把整个生命奉献给这个烘烘的大男人，现在，她觉得两人之间有了距离。无论有多少回忆哺育的亲切，都不能完全消除这距离。

他们开始说话。卢铁汉说：“没想到天安门广场这两天这么，要不就不约在这儿了。”

米娜说：“是，刚才我从新华门那里差走不过来。”卢铁汉说：“他们在打倒刘少奇。”米娜说：“那是揪刘前线指挥。”卢铁汉说：“刘少奇下场惨的。”米娜说：“惨的人多的。”

卢铁汉说：“是，你就惨的。”米娜说：“我现在好了，你呢？”卢铁汉说：“说不上来。”

米娜看了看他：“你算被打倒了吗？”卢铁汉说：“有过打倒我的大字报，可没算是最后定吧，现在就是靠边站着。”米娜看了看他，说：“你现在每天还去里上班吗？”卢铁汉说：“大多数时间不去了。通知我去我就去，不通知我就不去。”米娜问：“那你每天就在家里吗？”卢铁汉说：“我还能去哪里？”米娜看了看卢铁汉，发现他的脸不光是苍老憔悴，也消瘦了许多，脸颊有些下陷。不知是灯光的缘故，还是的缘故，他此时的脸有些发青，表情也有迟钝。米娜问：“那你现在每天在家里什么？”卢铁汉说：“看看书，草。”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米娜原计划要一个能给人安、鼓励和刺激的女人，现在，她却没有太多的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