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小的男孩谈情说吗？”沈丽说：“你不知，那觉不好。你看起来又比你的实际年龄小。”卢小龙说：“那是小时候没吃好。”沈丽扑哧笑了。卢小龙说：“你看着又小，又大。”沈丽稍有张地问：“什么叫又小又大？”卢小龙说：“你要是表情善良、天真，完全像个初中生。你没看这次来说你是我的同学，没有一个人怀疑。你显得比我们班很多女生还小呢。

可是，你要是冷起一张脸，又真不像中学生，那表情太老练。“沈丽笑了，说：”那你喜我小，还是喜我大？“卢小龙说：”对我，小；对别人，大。“沈丽开心地笑了，说：”最好让我把人得罪完，人人都讨厌我，你就兴了。“

卢小龙也笑了，说：“你没看王洪文一看见你，就表现十足。”沈丽说：“早看来了。”卢小龙说：“我看你还享受的。”沈丽说：“那当然。女孩谁不愿意别人喜自己呀。”

卢小龙说：“你就不怕我难受？”沈丽在黑暗中笑了，说：“这才是你说话的风格。”卢小龙说：“什么风格？”沈丽说：“实在。”卢小龙说：“实在了有什么好？”沈丽开玩笑地说：“让我心疼呗。”卢小龙说：“你这人就不知心疼人。”沈丽说：“为什么？”卢小龙说：“你对我好，绝不是因为我可怜。”“那是因为什么？”沈丽问。卢小龙说：“是因为觉得我还有了不起的地方。”沈丽笑着撇了撇嘴，说：“那当然，你要是个窝废，我凭什么要对你好！”卢小龙说：“这就对了，所以我说你不知心疼人。”

沈丽用胳膊把自己的支得更一，看着卢小龙说：“那你可说得太不全面了。你知自古以来女英雄吗？”卢小龙说：“怎么不知？你先得是英雄，女才会你。”

沈丽说：“可你知不知，很多女的是落难的英雄？”卢小龙想了想，没说话。沈丽说：“你第一得是英雄，第二还得有悲剧彩。”卢小龙笑了，说：“就是还得有可怜劲。”沈丽也笑了，说：“你和王洪文见面的时候，他其实在风度上输了。”卢小龙问：“为什么？”沈丽说：“那还不明白。”卢小龙看着窗外的蒙昧月没有说话。沈丽接着说：“他那样的表现，其实对你是不礼貌的。表面上有风度，实际是没有风度的。他那法，只能够蒙住浅薄的女孩。”卢小龙说：“没蒙住你吗？”沈丽说：“当时好像蒙住了一，回来后越想越反。你那天的表现才是真正有风度的。”卢小龙笑了，用手挠着自己的耳，说：“不胜荣幸啊。”沈丽很诚恳地说：“是真的。”这声音多少动了卢小龙，他在黑暗中凝视着沈丽。

沈丽说：“你知吗，我这会儿你的。”卢小龙看了看房门，说：“小声，你不怕别人听见？”沈丽说：“人活着为什么什么都要怕呢？”卢小龙不语。沈丽一下翻过来趴在床上，将脸侧枕着自己的双臂，看着卢小龙说：“我觉得你这个人有劲难拿的。”

卢小龙笑了，说：“什么意思？”沈丽说：“难拿就是难拿的，得细细品味才能真正了解你。”卢小龙说：“你今天在船上已经说过这话了。”沈丽说：“说过也能再说一遍嘛。真的，你好的。”卢小龙说：“我好在哪儿？”沈丽说：“好在不大说得来。我有困了，不说了吧。”卢小龙说：“好吧，你先睡吧。”沈丽说：“你也睡吧。”卢小龙说：“你别我。”

沈丽伸手来，说：“那你摸摸我的手。”

卢小龙伸手握住沈丽的手，两个人的手就这样悬空着拉在一起。沈丽说：“那天在红卫兵联络站挨着你睡的觉特别好。”卢小龙说：“今天呢？”沈丽说：“今天也想挨着你睡，可是不能。”沈丽的声音低弱下去，她的手在卢小龙手中越来越沉。很快，响起轻微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