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重的自卑又像一块石碑带着它的影压在心上。

这时，听到过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很重，接着便听到很熟悉的胜利的声音。她抬看了一下，大路上过来了雄赳赳的胜利，后跟着四五个大学生。胜利一瞬间也发现了她，他站住了，对同行的几个人挥了挥手，说：“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说着，就下了大路，沿着缓坡小路踏响着动的石几步来到李黛玉面前。

他宽宽大大地立在那里，俯瞰着李黛玉问：“你在这什么呢？”李黛玉不由自主地又往亭那边看了一，很快便转回目光来。一脸狐疑的胜利也隔着树丛及荷塘朝那边望过去。

他的目光反应了一下，随即就集中了，一脸铁青地望着坐在亭里的卢小龙和那个女孩，他认了那个女孩就是他栗胡同一号内院的四女儿鲁。他曾经去抄过她的家，曾摘下她的袖章，也曾将抄家的战报贴在了北清大学。大概是文化大革命要打倒的黑线人太多，对这个资产阶级文人鲁湘岭的批判稍稍闹了一阵，就被更多更大的题目淹没了。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家，他差不多将这件事情遗忘了。受到歧视和污辱时，他会想方设法地报复；而抄家实现了报复，他便多少遗忘了。现在，看到卢小龙着鲁的手，得意洋洋地夸夸奇谈时，他的仇恨和怒火便“腾”地烧了起来。

他眯起，目光像枪一样森地瞄着对面，用手揪断了一树枝，在心中下了一个狠毒的决心。看见那边卢小龙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拉住鲁的手转走了，他才收回目光盯着李黛玉。李黛玉也一直注意着卢小龙他们的背影，这时转过来看了看胜利，便垂下。胜利这才联想起李黛玉在这里的动机，他的火一下就冒大了。他居临下地指着李黛玉说：“你就一直看他来着？”李黛玉抬看了他一下，又垂下，她显然不习惯撒谎。

胜利觉浑涨满了愤怒，他说：“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李黛玉轻轻咬住自己的嘴，目光朦朦胧胧地看着前。这毫不辩解的沉默使得胜利怒火发作了，他抡起手打了李黛玉一个响亮的耳光。李黛玉一下捂住脸，鲜血从嘴角了来。她扬起脸怯生而又有些仇视地看着胜利。她过去很惧怕这个凶神恶煞，但在今天的情境下，她第一次有了一与对方对抗的力量。这力量中隐着对对方的冷蔑。

胜利看了看四周没人，便暴如雷地说：“你为什么这么贱？”李黛玉掏手绢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又了一下手上的鲜血，平平静静地说：“我贱跟你有什么关系？”

胜利气得浑发抖，他又一次举起手。李黛玉侧转过去。胜利看到了她脸上血红的手印，嚷：“我不许你这样不要脸！”李黛玉一动不动。胜利解下扎在腰间的军用带，他这个不是革命军人弟的红卫兵目现在也穿上了一旧军装。李黛玉看了一他手中的带，胜利举起带，克制住内心的愤怒，不轻不重地了一下她的脊背，嚷：“你听懂我的话没有？”李黛玉看也没看他，说：“我贱跟你没关系。”胜利举起带，在空中停顿了几秒钟没有落下，接着，便打起前这片丛树来，碎枝条飞溅着。他一边一边嚷着：“你是个混！”

李黛玉转过来，看着他莫名其妙的暴怒。一个碎枝条崩起来，扎到胜利的角。

胜利一下停住手中的带，捂住了自己的睛，接着拿下手来，看见了手中的血迹，又摸了摸角。李黛玉一看，那里一鲜血淋淋的裂。胜利看见她的目光，一下暴怒起来，抡起带狠狠地了她一下。这一下就把李黛玉得蹲倒在地，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肩背，闭着扭动着。胜利垂着带站在旁边，气呼呼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