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了一下人群，转过说：“李书记，我向县常委提辞职。”

“良杰你，”罗清又气又急，他面向大家嚷：“你们不要良杰领导，你们说让谁？你们选个人来，谁能得了凤凰岭？”

人群沉默。

“你们谁觉得能得了，自己也可以站来。”

“你罗清就能嘛。”人群中有谁喊了一句。

“我不行，我们这几个人离了良杰都不行。”罗清一指几个大队，大声说。

李向南对人群挥了一下手，站了来：“你提辞职了？”

“谁能领导让谁领导吧。”良杰说。什么事都是极必反。真到了他要辞职的时候，农民们会明白他良杰是不可缺少的。除了他，没有任何人能把这几十个山起来。他在悲怆中又有了钢一样的和冷静。

李向南看了看他，平和地说：“我个人同意你辞去大队书记的职务，你这个决心下得是对的。”

良杰毫无表情的脸上掠过一丝隐隐可觉的搐动。

“你可以去县委党校学习两年。决定，等会儿由县委常委和公社党委研究再定。”李向南看着良杰左臂的空袖，心中升上来一复杂的情“你是辛辛苦苦了十年，大了十年。但刚才群众的反应你是看到了，那对你的工作了评价和检验。大多数人投了反对票。你是有刻教训要总结的。那是你个人的教训，也是历史的教训。希望你能尽快完成这个总结。”

良杰略略垂下。

李向南又看了他一下，转过面向黑压压的农民们：“良杰没能行使领导职能，制止砍滥伐，县、社党委可以考虑接受他的辞职，免去他的职务。”他停了停“至于任命谁接任，这也不会是什么很困难的问题。”他停顿下来，缓慢地扫视了一下人群“你们这样一人一把斧上山砍滥伐，是不是犯罪啊？你们知吗，据古书记载，咱们古陵县在汉唐以前，还是十六个字：‘山青秀，树木丛茂，风调雨顺，民生富足。’咱们古陵县那座全国有名的九层木塔，就是用凤凰岭大队这山谷里黄龙河边的黄梁木造的。过去，这一带树木成林，遮天蔽日。现在，还有一棵黄梁吗？…一千多年来，皇帝们修殿来砍，诸侯混战又砍又烧，后来是帝国主义来了又砍又烧，咱们古陵县土失越来越严重，成了十年九旱的穷地方。”他提声音“现在，咱们自己了些树，自己又抡开斧砍，这不是犯罪？”

人群寂静。

“今天，你们公社书记杨茂山因为制止砍滥伐不力，刚才在乌岭现场会，已经被县委决定撤销职务。对大队支书良杰的分也会很快。”李向南沉了一下“可你们呢？犯了罪，要不要理？”

人群一片鸦雀无声，他蹙着眉扫视了一下人群。

“情况，县委将派工作组在这里协助公社、大队逐步调查理。我今天只代表县委宣布几条。第一，凡是哄砍盗伐国营林场树木的人，一律要主动坦白，退所砍木料，听候从宽理。今后再犯，一律从严。第二，由于林权不清造成的哄砍也必须从今天起立刻停止。集林木，以后如何理，如何划分，权、责、利，由各村群众在公社、大队领导下协商解决。一般不搞分林到。提倡搞：评议折，统一经营，专业承包，利分成。第三，荒滩荒坡，可以搞个人承包，发展树。承包合同三十年或五十年不变。由县委、公社面担保。第四，从今天起，关闭古陵县内一切地下木料市场。就这四条。大家有意见吗？”

“没有。”有人喊。

“没有咱们就要执行。”李向南说“今天的事件，良杰为什么理不动？大家为什么不服？因为这林权混，山林理方向混，首先是他放任不造成的。”他看着人群停顿了一会儿“今天，你们没有造成砍伐事实，这方面不追究你们的责任。可是，为什么你们今天避免了犯罪，你们想过吗？”

人群沉默。

“是看林老人拼死相撞才挡住了你们。老人现在就躺在这小屋里。你们面对着他，有罪没有？”

“我带的，我有罪。”锁在人群中说。

“东沟村是我带的。”

“西沟是我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