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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4/7)

槐的清香、草的清香,沁肺腑,他更觉得快。他看了看自己小捆住棉的绑,腰里扎的红布带,脚上穿的回力球鞋(只有鞋他承认钱买的比自家的好,耐穿),浑又利索又吃劲,到天黑赶上三十里山路,不算个啥。

鬼愁涧旁他站住了。这是去凤凰岭的咽之路。尺半宽的小路,一边是长满枣刺荆棘的陡坡直上半空,一边是嶙峋怪石黑森森直下涧。他看着沉沉的涧底,踟蹰地停住了。不是涧路险让他发憷,这使一般人发抖的路,他闭着也敢摸过去,他是看见涧底的一堆东西了。那一篓旧衣服和破烂,儿都扔在涧底了。那条破棉挂在了半涧腰。什么东西都是一扔,一扔,太糟蹋。城里人的垃圾堆,他看着最不顺,有多少家底也得扔穷了。可现在下涧去,天黑前能赶到地方吗?他往前走了两步,回过不舍地往涧底瞅瞅,走了走,又停住,往涧底望了望;最后是下了决心,往起背了背篓,不回地朝前走了。等明天再来捡也不迟,东西在涧里,总丢不了吧?

前面路和山涧分了岔,涧斜着黑龙一样游走了。路宽了,能过辆平车。左右两边是V字形的布满荆棘的陡坡。渐渐,路又窄起来,被石烂土、枣刺堆堵的过不去人。闷大爷一边用镰刀拨拉着枣刺困难地往前走,一边往两边坡上张望着,心中充满得意。这些堵路的石烂土都是他从坡上成年累月放下来的,枣刺也是他成年累月砍下堆在这儿的。一层枣刺一层土块石,堆得一人多,砍柴的,伐木的,是人是,谁也别想过。不是说封山育林吗?这就是他封的山。

哧啦一声,他低下,黑棉在膝盖被挂破了,了白白的棉。他既心疼新棉,又埋怨他换衣服的儿,可也有些得意。是被土的一截铁蒺藜网挂破的,那是他从山下铁路旁拾到,拖了几里山路拖上来的。他绝不知卫填海的故事。但他填这沟,像是着了似的,只要见了带棘刺、蒺藜的东西,是远是近都像宝贝似地拾来扔在这里。天长日久,这半里长的宽坦的路填得没人能走了。他看了看陡坡上长满的丛丛枣刺,他今天没时间割“下回再来补上吧…”他自言自语地叨唠着,离开了这段布满荆棘的山谷。

雾气朦胧中,凤凰岭隐隐现了。一个突兀而起的小孤峰在云雾的环绕中像是转顾盼的凤,接连三个弧形岭,一个比一个低,一个比一个平缓舒展,柔和迤逦地描画凤凰肩、背、尾的飘曳曲线。凤凰岭并不大,但这几十里山岭却因此而得名。祖辈传说,这山上原来长满一样低大小的柏树,远看像个绿凤凰,夏日凉连个蚊蝇也不飞。但后来就一直是荒山秃岭了。闷大爷从1952年上山树,主要的汗都在这儿了。现在秃山又变成绿凤凰了。到荫蔽日的树林。前年来了个金丝镜的老林业专家,领着学生满山转着估了一下,凤凰岭上现在有松柏林三千亩,山桃、山杏、槐、柳、杨、桦、榆总有四十多万株,这都是闷大爷自己和他领着人一棵棵起来的啊。

一到凤凰岭,雾更清凉了,树更绿了,老人像见了亲人一样,觉得咙又哽住了。他又咳嗽一阵。

他到了他真正的家里。这里每一棵树他都认识,每一条山石小路他都能摸黑走个顺顺当当,每一棵眉奇特的树,每一块大一的有模样的石,他都给它们起过名字。名字都是“小”字开。这棵歪脖松,叫“小歪脖”二十多年前它时,被山风倒过,后来用木撑绑着,长着长着落下个歪脖。那棵突突立在柏树群里的钻天杨,叫“小大个”也不知它是怎么混在柏树林里冒来的,就显它的个。路边这棵槐树叫“小迷糊”那样就像个迷迷糊糊鼻涕的憨小。它旁边这块半人叫“小胖墩”它就像个胖墩娃娃蹲在那儿咧嘴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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