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情。他的全理智和情凝聚在一起，使他立志为一个尽可能（“尽”字不能丢，那是他的全情想像“可能”二字也不能丢，那是他的全冷静估计）理想的社会而奋斗。刚才，在暗泞的窑中，看着那些泥泞中的小脚丫和天真闪亮的睛，看着像片绿叶一样纤弱单纯的婷婷，他很动情。那是一个青年李向南的情。婷婷、孩们的纯真可，激动着他对理想社会追求的情。而在潘苟世的愚昧专横中，却能觉到整个社会滞留的那可怕的陈腐势力。它过去造成过民族的悲剧，现在依然力图窒息整个人民。在古陵，在横岭峪，在刚才黑暗教室中的那幕场景中，包着决定整个历史程的本的社会矛盾。要刻地揭示它。这绝不只是改组一个领导班的政治算术。

了公社大院，李向南站住了。人们也都散在他旁。李向南看了看潘苟世，环指了一下公社大院东南西三面的青砖瓦房，冷冷说：“把房门都打开，请大家参观一下。”

潘苟世立刻明白了什么。他结结地想解释几句，却什么也没敢说来。

门一个一个被打开了。

“你领着参观，一间一间的介绍。”李向南吩咐。

潘苟世额着汗，狼狈不堪。

第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大房间，正面一门一窗，绿漆油饰，玻璃透亮。走去，对面是大敞亮的四扇窗。墙四白落地，泥地面。办公桌、椅、文件柜、报架、绿的铁保险箱。屋里摆设不多，略显空，家质地比较糙。房吊着日光灯。

“什么用的？”李向南问。

“这，这是潘来发的办公室。”潘苟世介绍。

第二间，与第一间完全一样，不过当了卧室。有单人床、床柜、脸盆架、桌，很脏的被散摊在床上，满地的烟灰、糖纸、瓜，一双着臭袜的鞋，一只在床东，一只在床西。床枕边放着十几本小人书。潘苟世看见李向南注意到了床的小人书，额又沁一层汗珠来。“这是来、来、来发的宿舍。”他介绍。

第三间、第四间还是同样的房间。办公桌上落满了尘土。说不清楚过去是谁办公，将来是什么用。

第五间，规格不同了，比前面的房间大三倍。潘苟世说“这是另、另外的一个会议室。”屋里放着一个落满尘土的乒乓球台，墙角斜倚着几十杆红绿彩旗，地上堆放着锣鼓铙镲等，也落满了尘土。

一间一间地去，一间一间地来。潘苟世越介绍越汗淋漓，特别是介绍到最后，他吃得厉害：“这是、是、是我、我的办公室。”他的办公室规格了一级。是里外间。每一间同公社其他负责人的办公室都一样大。墙上多了一个黑木贴金的古式大摆钟。他还另有一间宿舍，比潘来发的更脏，相同的是床也有许多小人书，红红绿绿的，多是《三国演义》、《杨家将》之类。

“这是你看的？”李向南指着那些小人书问。

“啊，啊…”潘苟世惶不安地说不上来。

李向南从小人书里几个叠成寸半宽长条当书签的红中央文件来，打开看了看，抬看着潘苟世：“这都是些什么文件，还记得吗？”

潘苟世答不上来。李向南轻轻哼了一声，放在了床柜上。

人群很快转了一圈。七个公社，大小二十五间房，加上电话室、传达室，是二十七间。

“有什么想啊？”李向南在院里站住，看着潘苟世问。

“先把这儿的会议室腾、腾一间来吧。”潘苟世察看着李向南的脸，回答。他用袖了一下额的汗。

“什么时候腾啊？”

“最近几天。”

“不行，”李向南说“今天就让学生们搬过来。那窑太危险。有困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