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血似的；这会儿，隔着电话也哈腰的，成另一个人了。

“我，我都有思、思想准备。”潘苟世对着话筒有些结地说。每到关键时刻，小时候吃的病就又带来了。

“谁知你那个准备是个什么准备啊？再说，光有思想准备就行了？”顾荣亲切中带着长辈的揶揄“你不是通《三国》吗？大意失荆州哦…”“是是是。”他连连着。放下电话，已然是一额的汗了，他掏一团黑污皱的手绢着。顾书记对自己的提醒和敲打是非常及时的，是完全必要的。看看一早晨自己都了些什么？闹来闹去的把正经事倒丢到一边去了。今天，新来的县委书记不是要来吗？明明是把横岭峪当中钉中刺，来钉挑刺了，自己还在怄傻气，这不是要大意失荆州？顾书记到底有平，敲打在上。想到他居然还知自己通《三国》，他心里颇有烘烘醉陶陶的很动。顾书记真是知人善用。

他想起昨天去县里招待所“贵宾院”看望顾荣的情况。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潘苟世鼓了半天勇气，大着胆说了一句：“顾书记，您好了吗？要不要我给您号号脉？…啊，我，我懂脉理，懂，懂得不多。”他有些结了，脊背上已经汗涔涔了。

“早不要了。”顾荣仰坐在沙发上，摆了摆手“这么远，一二十里地，你三天两跑来看我，不容易啊。”他指着他，诙谐地开玩笑：“忠臣。啊？呵呵呵。”

潘苟世也笑了，睛都有那么了。他的动顾荣也看来了，顾荣也有些动。其实，他原来很看不起潘苟世，什么事太穷凶极恶，没个分寸平，影响太不好。但是，他看中了这个人的忠心耿耿、敢打阵。这样的人其实最好用，冲锋陷阵不怕得罪人，绝不会打着领导的牌去打人，自己躲在一边好人；更不会尾大不掉离心离德。因为他那恶劲，到积怨，很难另立山。实在群情激愤，可以当众训他三句，护他两句，既兼施收拾住了他，自己又能以此得人心。这老谋算的用人艺术，当然是潘苟世想不到的。

“我总不能在顾书记遭灾倒霉的时候躲得远远的。我…”他结结地竭力想表示自己的忠诚，但这笨话无疑让顾荣不快了。他很快把话题转到李向南第二天要带着县委班下乡的事上：

“横岭峪，他不是要去吗？”顾荣靠在沙发上说“不能说是中钉中刺，起码是他不太顺的吧？你潘苟世也有姓顾的嫌疑。”

“那我非和他不行。”

“什么？”顾荣不满地抬起看着潘苟世，拉长了声音讯问“要团结为重嘛。回去把公社的工作总结总结。摆主，摆成绩，要理直气壮。有什么问题，特别是难解决的问题，也可以摆来向县委书记请示工作嘛。”

这话，潘苟世听明白了。这就是密授机宜。

他连连着，罗圈着恭顺地站了起来：“顾书记，您坐着，我这就回去准备。”他塌着右肩，右手垂在膝前，袖又长一截，一边连声不迭地劝阻着顾荣，一边倒退着了房间。这绝不把脊背对着领导退办公室的“潘式”步法，早已给他带来传甚广的伴着哄笑的“荣誉”那是他本人还不自知的“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