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递给同车来的县利局长：“这些我已经看过了，现在，请大家传着看看吧。看一看，再想一想。”

这是黄庄公社、黄庄大队、黄庄库理两年来联合打的十几次申请报告，请县里批准双方的合同。十几份报告的空白几乎全被钢笔、笔、圆珠笔、红铅笔写的各批示挤满了。报告的纸边都卷着，一分已经烂了。报告在人们手中传递着，李向南背着手在大坝的石栏边慢慢来回踱着。人们很快都看完了。本来这十几份报告他们都经过手，一翻就都回忆清楚了。很多人都在报告上面看到了自己的批文。县利局局长是个一脸络腮胡的矮胖，这会儿可能有些了，拿一团手绢不停地着额的汗。沙沙的翻纸声停止了，大坝上一片寂静。只听见波狼轻轻拍打岗石大坝的哗哗声。

县委书记在人群面前站住了。他声音不大，甚至可说是低沉平和地说：“这是不是犯罪啊？”没有人吭气。小胡在这气氛下没敢像刚才那样，再用漫不经心的溜达来表示自己对李向南权威的蔑视。他又不甘心，于是就抱起胳膊，斜伸着一条，用这姿势来表示一下自己的反抗。

李向南并没注意小胡，他蹙眉凝视着前什么地方。

“两年时间，签字批文，公文旅行，扔掉了几十万斤鱼。影响全县五万亩面养鱼的推广，扔掉的就更不知多少了。国计民生，都不在我们心上？”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这些批文都有你们的份吧？这么清楚的申请报告，这样明摆的于国、于民、于集都有利的事情，都没看它的合理？”

没有人说话。

“老龙，这里也有你的几次批文吧？”

“是。”

“好，现在先不追究责任，我们先来解决这个合同的审批问题。”他停了停说：“县常委县政府除了个别同志，都在。利局的几位局长今天都请来了，现在我们就开个会讨论这件事。县委常委从政策上研究一下此事的可行，县政府、利局研究一下此合同的审批问题。上上下下有什么需要商议的，就在这里当场碰。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事情明了得不能再明了。不到十分钟，审批这个合同从政策方面到事宜的各个环节，全通过了。没有任何人能提反对。

“你们需要贷款吗？”李向南问大树。

“我们自筹资金完全可以搞。”大树使劲搓着大手，满脸红光地说。

“我知你们大队有钱，可你们伸手搞的项目也多。如果你周转不便，想搞得痛快一、需要贷款，我已经把财神爷请来了。”李向南指着县财政县银行的几个负责人说。

“那好。贷我们几万，两年就连本带利还清。我们大队是敢借、敢、敢挣。”大树豪地说。

“有关贷款的事项你们下去谈。合同手续也下去盖章签办。”李向南把那摞报告递到康乐手里，对大家说：“同志们，这么一个利弊分明的事情为什么被我们拖延了整整两年时间呢？到底为什么批不了，大家坦率谈谈，总结一下原因。”

“我们是怕负责任，往上推。”矮胖的利局局长嗓门哑地承认。

“还有互相推。”又一个人说。

“县里是往下推。”

“这事情到底应该谁家决定，不清楚。局里请示上级，县里又推到局里，都怕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