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声音。门虚掩着，他犹豫了一下，回看了看空旷的场，推门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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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伯伯怎么样了？”

他站了一会儿，回到桌前坐下了。房间里的布置，画稿中的调，使他走了林虹的世界。她此刻的心境怎么样已经大致浮现来了。他发现窗上几块玻璃被打碎的，用白宣纸贴着。

墙上的铁夹还夹着几十张画稿。他拿下来一张张翻看着，都是她画的。有一幅画，他一看便停住了。这是林虹的自画像，神情忧郁淡然。再一幅，是古陵雪景。山川，田野，远的树林，近的村庄，都被白雪笼罩着，一片雪白和为了衬托雪白而有的几笔黑苍苍的线条。他想起了她过去画的《红装素裹，分外妖娆》，他发现，林虹所喜的红已经从她的画中消失了。

“这么长时间你到哪儿去了？找你也找不见。”他生气地问，已经几个月没见到林虹了。她低着双手在棉大衣袋里，沉默着。

一张碎大字报纸被西北风卷着在他脚旁疾速过。

李向南鼻一酸：“来吧。”他正在组织一支不到二十人的队伍，准备步行去延安。

“你们能要我吗？”她低声问。

他一句话说不上来。这才发现林虹变得消瘦憔悴。

西伯利亚寒正袭击着北京城。呼啸的西北风中，北京街两边墙上的大字报纸哗哗响着。林虹像影一样一声不响地现在他面前。

他突然到惆怅。十几年过去了。生活给她带来的变化想必是大的。再往下看，又是几幅雪景，一片迷惘，又着一丝凄凉。接着有几幅怪石，又是那凌而烈的线条，他注意到其中一幅小画，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大睁着天真的睛，在她的脸上，终于看到了罕见的红颜。

“他死了…”

他前浮现起1966年冬天的情景。

屋里很净。单人床上挂着白纱帐，靠窗的二屉桌上铺着白桌布，桌上的玻璃杯里冲泡着麦，杯里着一只不锈钢小勺，还微微冒着气，想来她刚刚去。屋里飘散着一幽香，一个成熟的未婚男踏年轻女的房间，总难免有些异样的飘。他站着等了一会儿，平静下来打量起整个房间来。

细的雨丝。路很泥泞。他推着车来到陈村中学。走过一排排教室，在靠近场的最后面有一排灰砖平房。问了问，最边上一间就是林虹的宿舍。车在屋檐下靠住了，雨衣也脱下来搭在了上。他掏手绢去满脸的雨，在台阶上蹭掉脚上的泥泞，走上台阶去敲门。不知为什么，他居然有些张。

墙上挂着小提琴，还有一个琴盒，是琵琶。书架旁有个课桌，上边摆着笔墨，铺着宣纸，是正在画的一幅国画。他环视了一遍，发现房间里的第一个特，就是到是白：蚊帐是白的，床单是白的，拢卷在一边的窗帘是白的，桌布是白的，就连书架上遮尘的帘布和小提琴盒外边的布也是白的。她还和过去一样喜白。可是红呢？只有一，就是靠窗台的桌角立着一个穿着红衣的塑料娃娃。他沉思地走到那张铺着宣纸的课桌前，正在画的是雨中菩提七峰远景，山影朦胧，一片令人惆怅的调，近景的几棵树却不甚协调地现了一些凌的线条，好像画者的目光一从远景拉到近景，情绪突然变得烦躁起来。

“伯母呢？”好一会儿，他才又问了一句。

“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