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用呢？我现在不也是吃得很香、穿得很面，有人我，用不着劳吗？在单位里虽然没什么地位，可大家都把我看成才。才么，当然免不了一些风韵事。于是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下来。于是我就觉得没劲，不打算活了，这符合生活逻辑么？到现在我还不清为什么这决定，难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死了，难我真的不清，还是清了而说不清、想不清，或者是不敢往清里去想、去说？

我现在到底死是没死？睛好像睁不开了，煤气味儿也闻不见了，大概是死了。不过不能虎大意，也许正在半上，别一兴，前功尽弃，古人云，行百里者半九十，我现在黑了咕咚的，也不知走到什么地方了。也不知忆霞回家了没有。她大概又买了条鱼回来，这会儿正抱着我哭哪，怪可怜的。我也太缺德了，无缘无故地就抛下她。她又不是小桃腮那人，今后的日可不大好过。我也照顾不了她了。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咦，这句话好像不是我的，好像是个什么商人说的，对了，是个卖梨的商人说的。卖梨的能说这话，可是个神病。他们说我也是个神病。单位里的老黎他们都说我一天到晚神神的，忆霞有时也说我发痴，大概是有那么，要不怎么放着好好的日不过，放着这么温柔的小媳妇不要，琢磨琢磨就顺着煤气跑了呢？

哎？我现在莫不是在煤气里？这是要去哪儿啊？坏了，现在正是饭时间，谁家一火，我不就到不了间，直接投胎到他们家去了吗？投胎，这不就等于押宝吗？但愿我投到…随便，只要别像猪八戒那样投到猪圈里去就行。不过，我现在难真就要成了一煤气？好像有这么个故事。对，是老舍。老舍生的那天晚上，他妈过去了，他姑姑说是老舍降生了，可他大的婆婆说是生了一团煤气，是煤气把他妈熏过去了。为这事，老舍一辈对他大的婆婆没好印象。咦，这么说，我这一转世，是要个文学大师喽？没错儿！上辈没成，这辈我要成了。对，我什么导师也不用，所有的狗导师都得成天研究我的作品，七分析八综合呀，说我是什么主义，什么派呀，我就算是煤气派吧。不但那些导师，连他们那些有独创的徒孙，都到我的字里去抠金，他们都靠着我吃饭，什么小桃腮啦，再也不敢那么霸了。忆霞呢？这个…她跟我不是一个回上的人，我记着她就是了，对，给她写一长篇，写一百万字，书名就叫《忆霞》，扉页上再题上“献给忆霞”这总算够意思吧。

忆霞，忆霞，你再也看不见我了。你大概就是我这疯疯癫癫的劲儿吧。其实你从不知我一个人时是什么样。你从未看见我泪，你甚至不相信我也会泪。你别看我是个小人，是个和你一样的小人，可是，怎么说呢？你来吧，你来看看吧，你来送送我吧。怎么？你真的来了？你的这么轻，咦，我的也这么轻，让我拽着你的手，嘿，飞得真快，真自由，呼——，呼——。

门开了。

一条丰满的大鱼伸来，钥匙的声音，两只跟鞋一下一下敲了来。

哎？怎么没去上班，大白天睡在家里？什么时候还学会了打呼噜！天哪，怎么把这衣服穿上了，是打算再结一次婚哪！让他一个人在家里，总得样。

桌上的东西也不收拾好了就睡。这是写的什么呀：忆霞，真没想到我也会走这条路，你也想不到吧？怎么回事？你不要恨我，我是前天才这个决定的。什么决定？你知，我是真心打算跟你好好过一辈的，可是我实在过不下去了，过不下去了？你一也没看来吧？是没看来。

煤气我已经打开了，什么！也许等不到…天哪，这个大疯！

几步奔到煤气跟前。哎？没打开呀！了鼻，没什么特殊的味儿呀。嗯？通箱的阀门儿开这么大吗？要是一放，得浪费多少啊！哦，大概是拧错阀门儿了，或者是吓唬我？先把气窗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