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兆啊？有意思。对，要先发制人，示意她以前不认识我，像杨荣在威虎厅对付小炉匠那样，控制住局面。她八成也不会说认识。不知她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晃十来年了，研究生？研究什么生的？妈的，10年前她就开始研究生了。我当时要是大几岁…记得她家里的书真不少，她就是凭这个考上大学？她爸是有门路的，再说又有这么个姨夫！当年每人每月半斤，全楼就她家天天开荤，把她养得那么滋…她不会是理工科的研究生吧？也可能是学外语的。不过也没准儿。看那样，好像还没结婚。那个大个是谁？跟老亲亲的。今天的任务是尽量多收集信息，少棱角，回去再决策。这个家哄哄，俗气通天，那个老一副官派，肚里除了大油没别的，我不能给这市侩当“半个儿”只是有舍不得她。再过一段就会好了，办法是不成问题的。大老焦这有儿。人吗要衣服来捆束自己！到都是衣服，人人都打好了包装去上街、去客。遍地行走的都是一座座衣服的碉堡，人们只摆脸来互相或笑或骂，伸手来互相或拉或打。衣服是万能的标志，穿得不好会有人涉，连小孩儿掉了也要有人给提…你要反对别人穿衣服吗？你自己就必须先穿得人模狗样的，不然人家就会说你是买不起好衣服而嫉妒别人！你想获得不穿衣服的自由，而人们首先会剥夺你的生存自由。你只有永远不想到“人们”、“人们”你才会有一切你所认为的自由。大概只有鬼能到这一儿吧。神是不行的，神比人还要不自由，为万神之主的宙斯，不是连他的情人都保护不好吗？情人这个词听起来总是比妻、比人更让人激动一些，是因为这里边包着对真正的情自由的神往吗？什么是真正的情自由？什么是真正的情？别人一谈及这个问题，我总是蔑视地一笑，或者提一些诸如姑娘的肚脐儿有多一类的问题来使他们发窘，从而终止那浅薄无聊的纸上谈兵。可是实际上我不也在思索到底什么是吗？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情决不是那个，但似乎又离不开那个。我不知我是否真的抓住过神的翅膀。可是如果这么说，那天下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真正的情了？也许是我的灵魂幻想着一绝对理想的、充满艺术的情，我挥着这张假票，在人间的剧场里久久苦寻着那并不存在的包厢。我在几个位上试着坐了一坐，虽然它们很舒适，很温，但我的后脑勺总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这不是你的归宿。我永远不肯相信这张票是假的，像那个去买鞋的郑人一样，我是“宁信度，无自信也”我宁肯在大幕拉开之前被清场外，也绝不去买一张与别人同样颜、同样场次的票来，因为，我有钱，我能够买到。能够以一举手之劳到的事，应该尽量放弃。姑且在剧场里转悠，即使到最后一秒钟，也有现奇迹的可能。主席教导我们：“有利的情况和主动的恢复，往往产生于再持一下的努力之中。”要乐观，不要在福中不知福，杞人忧天，自己制造烦闷和苦恼，以犯神病为乐趣、为雅。人们不都是滋滋地生活着吗？许多人不都是佩服我，夸奖我，嫉妒我吗？她不是一再要求我亲她吗？有的人不是二十六七岁还没有计划结婚、还在读书吗？有的人不是年年把生日办成个小型广会吗？妈的，肚有些饿了，这倒是真格的…

“，，叫你两遍了，听不见是怎么的！大家都坐好了，就差你了。爸爸妈妈都喜你的，妈妈让我告诉你说，你不是会写诗吗？一会儿让你念一段祝贺生日的诗，爸一定特兴！你要听话，啊。别忙着去，看你这发。来，亲我一下。”

二

“咱们不是讲好了么？你怎么又来纠缠我？”

“嘿嘿，——我想你呀！你难不想我吗？”

“别碰我！你简直是个氓，像你这样的人还在大学里当行政！怨不得学生骂你们，怎么没让学生游行时把你们都到汽车底下去！”

“嘿嘿，要不是我当着这个不大不小的，你怎么上的大学呀？怎么念的研究生啊？怎么搬学校来住，用不着在你姨夫家寄人篱下，天天走读啊？现在是用不着我了，变成这么严肃正经了。你连开个心，解个闷儿，都用不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