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的笑容是无声地笑开了，直到现在，他从来没有发任何一声音来表示自己过与不及的情绪反应，比手语也总是清楚得恰如其分，手与手之间的碰更不会有声音来加任何他的情绪。这觉让我想起了之前他在永和豆浆吃小笼包的情景，一个分3慢慢咀嚼完的慢条斯理，好象不用刻意去些什么，就能让人觉他自己和全世界的人都被自然得隔离了，而且，与天生的听力障碍无关。

“明天蔓蔓说要去抓弹涂鱼？”我努力地要比划弹涂鱼的意思，几次下来好不容易被猜中。当然，海天也很认真得想了解我要表达的意思，这样很好，我的成就急速攀升。“不好，会脏你的衣服。”也许是注意到我也想了解他的语言，所以他的动作刻意的一个一个慢慢分解比划给我看，不象平常跟诚哥聊天那么迅速：“蔓蔓很乖，我明天跟她说。”我应好。

“啊，你的冒还没好吧？还有没有发烧？”我用手背反着贴近他的额。他先愣了愣才觉察我的意思“好多了，谢谢。你累不累？”他接着比划。我笑着：“恩，我想睡了。”故意很无无力的神，示意一块起回屋内去。没想到我和海天沟通这么快就状况，不知是不是宁静的夜晚比较能够让人集中注意力的关系，他先起再拉我一把，好奇怪，这觉就像直接听见他说话一样。

是不是人相久了就会多少懂得对方的语言，我指的，不只是谈或发声音的狭义语言。人与人之间的障碍不在于先天的残缺，因为想懂的不可能懂不了，那一份认真想了解彼此差异或差距的心情非常重要。而我终于在矛盾、犹豫的困扰之中找到最宽阔的视角和海天面对面，今天结束前的最后一个小时，我注意到自己的笑容很真实，一都不勉，像是看见新鲜玩意而疯狂着迷的小孩，拥有灿烂的笑颜，还意外得到了全神贯注般的重生力量。

“难你不咳嗽的吗？”海天在前，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毕竟我也不是第一次接聋哑人士，他们之间谈的畅速度跟正常人一样迅速，话还不少。正盘算着怎么让海天发任何一声音的时候，他突然回看着我。“啊？什么什么？”像坏事被当场抓到一样地慌，不知手脚该摆在哪里。只见他比划几个动作，我有些不懂：“我和蔓蔓…去什么？”其实，我困得睛都快要拿牙签来撑住，只见海天笑着摇放弃解释，我也没再追问。

木麻黄一整片都黑鸦鸦的，前方隐约有一盏鹅黄的路灯，我眯起睛看见更闪亮的光芒，却也更想睡。打了个超大哈欠，脑闪过妤葳拉着兔耳朵的兴奋模样、蔓蔓转圈时的姿势、诚哥若有所思的背影…最后停留在方才海天腼腆的笑容。唉，我想安心地赖在舒服的床铺上，他明天还会发生什么让人多么悲伤的事情，惺忪的睡，今天的结尾已经够令人满足了。

可能是难得的专注加速疲惫的发酵，不自觉地拉住前方海天的衣角，迷迷糊糊地，若不这么，我会走不到他为我准备的床铺，当然，我的举动让他回了。他被后事扯住的表情我看过，不以为意占去了大半之后，剩下来的是我无从了解的心思。无形的封闭，寂静得叫人恐惧。心脏较弱的人，也许会因此罹患轻微山症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