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又走得累,也
张得累。我也闭上
,把
枕在他的床边。这样陪着他,心里
安顿。到应该下船的时候,我起
说,该回去了,他说:“明天见,别着急,走路小心。”我就一步步走回客栈。
但是,我心上有个老大的疙瘩。阿圆是否和我一样糊涂,以为船老停在原
不动?船大概走了一夜,星期天阿圆到哪个客栈来找我呢?
客栈确是“一条龙”我的手提包已移
另一个客栈的客房。我照模照样又过了一夜,照模照样又变成一个梦,随着阿圆打转,又照模照样,走过了另一个客栈,又找到钟书的船。他照样在等我,我也照样儿陪他。
一天又一天,我天天在等星期日,却忘了哪天是星期日。有一天,我饭后净手,正待
门,忽听得阿圆叫娘,她连挂在肩上的包都没带,我梦里看见她整理好了书包才睡的。我不敢问,只说:“你没带书包。”
她说不用书包,只从衣袋里掏
一只小钱包给我看看,拉着我一同上路。我又惊讶,又佩服,不知阿圆怎么找来的,我也不敢问,只说:“我只怕你找不到我们了。”阿圆说:“算得
来呀。”古驿
办事
的人曾给她一张行舟图表,她可以
着日程找。我放下了一桩大心事。
我们一同上了船,钟书见了阿圆很
兴,虽然疲倦,也不闭
睛,我虽然劳累,也很兴奋,我们又在船上团聚了。
我只在阿圆和我分别时郑重叮嘱,晚上早些睡,勿磨蹭到老晚。阿圆说:“妈妈,梦想为劳,想累了要梦魇的。”去年爸爸动手术,她颈椎痛,老梦魇,现在好了。她说:“妈妈总是
急,咱们只能乖乖地顺着
儿走。”
可是我常想和阿圆设法把钟书驮下船溜回家去。这怎么可能呢!
我的梦不复轻灵,我梦得很劳累,梦都沉重得很。我变了梦,看阿圆忙这忙那,看她吃着晚饭,还有电话打扰,有一次还有两个学生老晚来找她。我看见女婿在我家厨房里,烧开了
,壶上烤着个膏药,揭开了,给阿圆贴在颈后。都是真的吗?她又颈椎痛吗?我不敢当作真事告诉钟书。好在他都不问。
堤上的杨柳开始黄落,渐渐地落成一棵棵秃柳。我每天在驿
上一脚一脚走,带着自己的影
,踏着落叶。
有一个星期天,三人在船上团聚。钟书已经没有
力半坐半躺,他只平躺着。我发现他的假牙不知几时起已不见了。他日见消瘦,好像老不吃饭的。我摸摸他的脑门
,有
辣辣的。我摸摸阿圆的脑门
,两人都
辣辣的,我用自己的脑门
去试,他们都是
的。阿圆笑说:“妈妈有
凉,不是我们
。”
可是下一天我看见钟书手背上有一块青紫,好像是用了吊针,
下
了血。他
睛也张不开,只
我的手。我握着他的手,他就沉沉地睡,直到太
照
前舱。他时间观念特
,总会及时睁开
睛。他向我

。我说:“好好睡,明天见。”
他只说:“回去吧。”
阿圆算得很准,她总是到近
的客栈来找我。每星期都来看爸爸,
了几次
差,到厦门,到昆明,到重庆。我总记着她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刻。她
差时,我梦也不
,借此休息。钟书上过几次吊针,
温又正常,
神又稍好,我们同在船上谈说阿圆。
我说“她真是‘
爹娘,胜祖宗’。你开会发言还能对付,我每逢开会需要发言,总吓得心怦怦
,一句也不会说。阿圆呢,总有她独到的见解,也敢说。那几个会,她还是主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