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一下：“为什么你不下棋了？”可我却关在房里哭了一个晚上。因为我得知，这次比赛的优胜者，竟是那个我接着两次轻而易举地赢了他的男孩。

我终于领尝到，姜还是老的辣，我拗不过我妈。但现在，我对这“斗智”游戏也厌倦了，因此，我决定假装让她赢算了，就我先开吧，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我打算再准备下棋。”我向她表示，想象着她会笑逐颜开，还会询问我要她些什么吃的。

然而，她只是皱着眉盯着我睛看了半天，然后尖着嗓说：“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个？你以为这很简单是吗？今天兴下棋就下棋，明天不兴了，就不下，再过一天兴致来了，又下了…你对每件事都是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一天都要变上好几遍。”

“我说了，我这就要下棋了。”我喃喃地说。

“不行啦！”她猛地一叫，我也随之一炸。“没那么容易啦！”

我愣住了，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我回到自己房里，默默对着棋盘上的六十四个方格发呆，计算不自己下一步棋究竟该如何走，直到那黑白格在我视野中重叠混淆起来了，而我也相信，事情终会好起来的。

天助我也！那晚我突然发起烧了，妈整日坐在我床边照料着我，喋喋不休地责备我不该不穿外就上学去，还喂我她自己滤过的粥…真兴，妈又跟往常一样了。

可待我度退了，我发现，妈真的完完全全变了。在我练习棋艺时，她再不跟着我兜圈了，她也不再拭我的奖品，也不留心报上有无我的名字，更不再剪报加以保存…我与她之间，似生一堵无形的大墙，每天，我都在悄悄伸手摸索着这堵墙，忖思着它有多，有多宽…

就在接下来的另一次比赛中，尽我已了很充分的准备，可还是输了。更令我难堪的是，妈对此还是一言不发，而且好像还带着一沾沾自喜的神情，似这一切，都是她一手策划的成绩。

我恨死自己了。当然，这不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比赛，以后有的是机会。我又开始对棋艺冥思苦想，奇怪的是，那个六十四个方格棋盘对我，一下陌生了，它们曾有过的对我的默契、应，那份纵全局的自信和觉，然无存，好像我失却了那指挥它的。一下，面对棋盘，我觉得是那般的无把握，那般的生分疏远，且人人都看了我这致命之！

以后我虽然还是继续下棋，再没那十二分的自信和极度的良好觉了。我认真思索掂量每一步棋路，战战兢兢地拼着命坐在棋盘前。每胜了一局，我便觉得侥幸和安，可每输了一次，便觉得有一无际的恐怖把我淹没了；我已不再是个神童了，我的天才已离开了我，我正在逐渐变成那十分平庸普通的人。

直到后来，我连两次败在同一个男孩手里——可几年前，我常轻而易举地击败过他，这时，我完全停止下棋了，当时也没有谁对此持异议，那年我正好十四岁。

三

当晚，我被妈就那件貂大衣挖苦了一通后，便打电话给玛琳诉苦，玛琳当即在电话里说：“我真不明白，你可以叫国家财政收监视的人开，可你却不敢对自己的母亲说一个‘不’字”

“我好几次是要开的，话都涌到咙了，可给她那么几句轻飘飘的，刀样割人的话一搅动，我…”

“那你就脆叫她闭嘴！”玛琳说“叫她不要再你的闲事，让她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