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着烟，声说笑着：“怎么，人都到齐了？”然后是警察的吆喝声，接下来，是救火车的警号，路上还传来一阵女人的咆哮：“你这个丘八，狗！静下来。”这一切成了我每晚的眠曲，我很快睡了。

妈却看不顺这幢公寓。最初我还没觉察，刚搬去时，她忙着收拾，几乎了整整一星期时间才安排停当。这不久后的一天，她带我去，刚走到车站，就给一个男人吓了一下。

那是个红脸中国人，在人行上踉踉跄跄地走着，好像与他的同伴走失了。当他的浑浊的布满屎的睛转向我们时，立时停下来，直直地伸双臂，嚷叫着：“我总算找到你了，苏茜斯，我梦中的情人。嗨！”说着，他便咧开嘴，张开双臂向我们扑来。妈立时放开我，双手护住自己前，好像她是赤的。就在妈松开我的一瞬间，我便拼命地尖叫着。那男人越来越近我，直到另外两个男人上来，嬉笑脸拽住他：“乔，得了，看在基督份上，别吓着了她们。”

从此不论在公共汽车上，还是商店，妈总是张得发抖，地攥住我的手，我被她得生疼。一次，当她暂时松开我的手，从钱包里掏钱去账台时，我便往糖果柜边溜，但她上又一把将我揪回来。我知那一眨间，她很抱歉未能拴住我。

待回到家里，她把罐和蔬菜一一置好。忽地，她似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便将两边搁板上的罐对调了一下。接着，又快步走到起居室里，将一面大圆镜，从面对前门的墙面上，移到沙发边的墙上。

“你在吗呀？”我问。

她用汉语说了一什么不平衡，中国话叫“相克”我想，她指的是视觉的不平衡，而不是觉的不平衡。然后，她开始搬移大家：沙发，椅，沙发茶几，还有一轴中国画。

父亲下班一门，就问：“怎么了？”

“妈正在重新调整家，使房间看上去更漂亮一。”我说。

但第二天，我放学回家，看见她又在移动家。我到某不祥之兆。

“你这是为什么？”我问，希望她会给我一个真实的回答。

可她只是用汉语嗫嗫自语着：“这座房似太窄太，山上刮起的一阵风，把你所有的力量回山脚，抵消掉了。所以，你很难发达。”

她又指着公寓的墙和门，说：“看这过多窄，就像一被卡的咽，而厨房又直对着卫生间，因此你摄取的一切，都正好被冲走。”

“怎么了？这又怎样？”我问。

后来父亲对我解释：“你妈正在练习如何把巢筑得更稳妥，”他说“可怜天下慈母心呀，你长大了就懂了。”

我很纳闷，为什么父亲从不担忧什么？难他是瞎？为什么妈和我，能看到更多？

几天后，我才明白。那天放学回家，发现妈重新调整了我的卧室。我的床从窗边移到墙边，而原先我搁床的地方，放着一张旧的小床，我顿时明白了，妈一切不安和担心的关键，因为她怀了。她的危险，有如一只膨胀的大气球一样脆弱易破。